“我是都筑春海的弟弟,想请教一下我姊姊的事。”
“都筑同学的弟弟……说得也是,你应该会想知道一些事吧。”
老师说着,便请我坐在访客用的椅子上。我道了声谢后坐了下来。
“我会在所知范围内尽可能回答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老师又补上了一句:不过,不知道的事我可没办法回答。
我想问的事很多,但重要的问题只有一个。
“老师为什么不去探望我姊姊?”
听见我这么问,老师顿时一脸苦涩。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按道理有责任去探望春姊的指导老师,居然一次也没有去过。
如果老师是为了想办法挽救春姊的手,所以太忙而没空去探病,那我可以理解。
我最想知道的就是她没来的理由。
“春姊受伤之后,为什么老师都不想来安慰她?那件事发生之后,老师完全没跟春姊见过面。您不觉得应该露个脸,给她一些精神上的支持吗?”
“我做不到。我等于是害她受伤的直接加害人,去看她又有什么用呢……”
老师发出痛苦的呻吟,宛如将哀伤浓缩于声音里。她继续说道:
“现在社团正在为全国比赛备战,知道她受伤以后,我根本不打算让她这个社团的主将负伤上阵……!我应该回绝那场和职业选手的比赛!什么校长的要求,理事长的心愿,职业选手的期望,媒体的期待……!我居然迫于这些压力……!”
最后,甚至连春姊都答应上场比赛。
春姊很景仰指导老师,只要是老师的要求,她应该都会尽量配合。
“我真的很对不起都筑同学,真不晓得该怎么道歉才好……毕竟她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示弱,要是她肯骂我,说不定还能减轻我的罪恶感……”
老师一边自嘲,一边仰望天际。
“我没资格当指导老师……这样的我,根本没资格去探望她……”
看来春姊受伤的意外,是在许多人的想法交织下所产生的结果。只要有一个人去阻止那场比赛,或许就能避免这悲惨的结局。这里所说的“有人”,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一笔勾消,这是现实世界里牢不可破的定律。
但是——
要让在那天之后,便不再露出真心笑容的春姊重展笑颜,绝对是可以做到的!
“春姊现在憔悴到让人不敢相信……老师应该很清楚才对。”
“……我。”
“您也知道网球对春姊来说有多重要……”
“我明白她有多么热爱网球。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又不是医生,区区一个老师根本救不了她……”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不负责任,我的情绪开始有点激动。
“我也知道靠治疗救不了春姊……!”
是的,治疗应该救不了春姊。不过,难道就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了吗?
我的脑海里浮现这句话。如果是之前的我,或许会把这句话吞回去吧。说实话,这几乎和挑语病没什么两样;但是,要是不让老师振作起来,那就救不了春姊了!
就算多少有些失礼,或是拿罪恶感逼迫老师的卑鄙说法,我都要毫不畏惧地说出口!
“受伤之后,帮忙她最多的恩师居然不肯去采病,这样春姊当然会受到伤害!就算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也不意外!您这两年来,不是一路看着春姊的成长吗?”
这段实际上并不存在的过去,是以游戏里的剧本为基础加上去的,拿来当例子确实有些奇怪。不过,如果因为这样而对发生在现实中的事视而不见,那肯定是更加奇怪!
大概是我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其他体育老师赶紧介入制止。
“都筑!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跟老师说话!”
问题不在于语气,而是对错。
“我有说错吗?我知道这么说很失礼,但我还是要说。老师,您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
“我说你啊,老师又不是神!老师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激动的体育老师满腔怒火,一把揪住我的前襟。今天真是个常被揪住衣服的日子,这样衬衫很容易松掉吧?我浮现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念头。
要是以为我会因为这样就放弃,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您敢说自己已经尽全力了吗!为什么只是完全接受医生的说法,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我也知道运动伤害很平常!可是,您们不是体育老师吗?循门路去找名医或是世界权威这点小事,您们应该做得到吧?”
因为我明白光是后悔,并不会有任何助益……
为自己找藉口而不伸出援手,根本就等于冷漠。悲惨也好,难堪也罢,总之想办法就对了!
“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我,至少也可以马上四处去问自己认识的人,问他们春姊是不是真的没有希望复原!不管对方是朋友的朋友,还是完全不相干的人!”
“你……!”
其他老师彼此间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清楚内容,但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