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在胸中翻搅。
音羽望着医院另一边,春日井家的方向。
绝对不能让那个光代为所欲为。
就算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也一样。
小夜歌基本上放学绝对不会直接回家。她不是出席学生会,就是到料理研究会露个脸,不然就是到秘密小屋,写写小说,和音羽共度时光。
相对于她,光代的行动模式就单调多了,一天到晚在家开着电视睡觉,或是偶尔外出不知上哪去,只有两样选一样而已。
生活模式有如此差距,在家中也不会那么频繁地见到面。
然而正如音羽所担心的,狡猾的光代再度展开了行动。她挑选时机之精准,简直像是得知了龙马老人住院,才虎视眈眈地严阵以待。
当天晚上,光代坐在餐桌前,一副理所当然地吃着小夜歌做的晚餐,而坐在对面的小夜歌,却好像受到审问一般,表情显得艰苦难耐。
光代对她没有表示任何谢意,小夜歌则是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像只被主人禁止开动的狗,甚至不敢伸手碰筷子,沉重的气氛宛如丧礼一般。
这就是春日井家的用餐光景,在那家伙还没吃完之前,小夜歌是不能开动的,这个家竟然存在这可笑的家训。
若是饭菜做完就赶紧上二楼避难,其实倒也没什么,伹是在做饭途中,光代要是被香味吸引出来,那么她想逃也不能逃走了,或许是看不惯她急着退避的模样,光代一定会叫住她,故意找她麻烦。
小夜歌缩着肩膀,看着地板,好似祈祷光代的怒雷不会波及过来,随着那家伙的喜好或当日的心情,她也有随时会突然殴打过来的可能性,小夜歌想必是坐立不安吧。
音羽头一次见到小夜歌在如此沉重的气氛下用餐。
吃完炸猪排和炸鸡后,光代从座位上站起,小夜歌的肩膀很明显看得出放松了下来,但是突然间,光代那长满紫色疤疹的脸颊上扬,浮现出残暴的笑容,那丝毫没有保养的干燥肌肤,到处都是丑陋的裂痕。
「对了,小夜歌,虽说上次被老头从中作梗,但之前的管教还没结束对吧?」
只见小夜歌的身体剧烈一震,脸色瞬间转为苍白。
光代的声音中带着令人不寒而傈的恐吓,让小夜歌发不出声音,她嘴唇紧闭,全身僵硬。
接着光代走到厨房,打开瓦斯炉,瓦斯炉随即喷出熊熊烈火。
她抓起挣扎的小夜歌的头发,站了起来,脸上浮现令音羽也心惊胆战的凶恶表情。
「妳给我过来!让我告诉妳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不、不要啊!」
即使受到拉扯,小夜歌还是手脚并用地奋力抵抗,或许受到预料之外的抵抗,让光代觉得麻烦,光代于是将小夜歌当场拉倒在地,使出全力往小夜歌身上踢去。
小夜歌的身体被踢得浮起,头撞在餐具柜上,剧烈疼痛让小夜歌的身体弯成〈字形,甚至痛得发不出悲鸣。
「妳这贱货!我是!什么时候!对妳!动用!暴力!这是管教,对吧?」
光代将小夜歌的裙子一把扯下。
「妳就用这别模样去诱惑男人怎样?然后就可以住在那老头的家里,不用回来了,这个死小鬼!妳太碍眼了,对了,妳一定是勾搭上那老头了吧?说句话啊!」
她一边踩踏小夜歌,一边将小夜歌做的晚餐,洒在小夜歌身上。只听到餐具破碎的剌耳声响响彻了四周。
小夜歌只能抱着头,忍耐这暴力的风暴,并且祈祷风暴快点过去,
——音羽在庭院前,监视着这一连串的凶恶行径。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音羽拿出手机,拨打记忆中的电话号码,然后将手机贴茌耳上。
只听到铃声数响,之后电话便接通了。
『喂,我是春日井。』
音羽绷紧身体。
「是爸爸吧!」
『恩……啊啊,那声音是小夜歌吧,什么嘛,好久没联络了,看到是不知名来电,我还以为是谁呢』
「啊,我忘记解除隐藏号码了,不说那些,现在说话方便吗?」
『当然没关系啊,好久没听到妳的声音,我很高兴呢』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亲生父亲——春日井晃治的声音。
这就是不惜欺骗宇佐美也要成功的——音羽依靠的救命绳。
她偷看小夜歌手机里登录的号码,然后记了下来,既然要佯装小夜歌打电话,那么就只能把自己的手机设定为隐藏号码。
小夜歌为了不给父亲添麻烦,全部一个人承受。
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只能由音羽出手了。既然本人害怕踏出第一步,那么音羽就代替她踏出这第一步吧,春日井小夜歌必须不顾一切,向其它人求助才行。
『那么这么晚打来,有什么事吗?』
「我想拜托您一件事,爸爸,求您把那女人赶出这个家!我已经忍受不下去了!」
『那女人是指光代小姐吗?』
——光代,小姐吗……
父亲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