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伤势绝对无法马上站起来走路。
甲斐野感觉自己正在做着一场恶梦。bloodyutopia上的怪物,如今就站在自己眼前。
全身不寒而栗,脸上却不禁受到他的影响,露出了笑容。
「不可能,难道你是不死的怪物吗?凡采尼。」
「你已经看见了我的脸,所以,我不能轻易地放过你。」
甲斐野丢下十字弓,举起了双手。
凡采尼已掌握了自己的生杀大权,自己毫无抵抗能力。面对一把抵在脖子上的手枪,任何方法都无法反败为胜。
「我们换个地方吧。」
被枪指着的甲斐野,就这么被带往了郊外。
问他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他也是完全不发一语,紧张的心情丝毫得不到松懈。如果随便做出无谓的抵抗,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吧。不过,至少自己保住了铝合金箱子。在自己的坚持之下,他允许自己带着箱子一起走。代美就在箱子里,绝对不能让箱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不久之后,两人走到了郊外一处废弃工厂。外观早已生锈老朽,看起来只像座仓库。
走进工厂内,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机台仪器,仿佛正对着打破宁静的侵入者施以无需的压迫。
工厂内还算干净宽敞,但各种大型机器或许是因为处理需要费用的关系,全部都披弃置在里头。至于这到底是座什么工厂,从外观上则完全看不出来。
隔音效果还算不错,雨声听起来小了许多。两人走在薄薄的夹板上,发出非常响亮的脚步。霉味与油类酸化的臭味相当刺鼻。
甲斐野悄悄朝身后瞥了一眼。
原来京也早已没有跟在自己的身后,而是站在距离自己约八公尺远的地方。由于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京也的模样,但是那一对黑色的瞳孔却是绽放着神采。
当然,甲斐野并不是一个只会乖乖等死之人。他早巳想到了一个让自己存活下来的妙计。这个妙计绝对可以置京也于死地,让自己获得最后的胜利。
甲斐野将箱子缓缓放在地上。
「凡采尼,临界之人的信条是不杀人吧?」
「没错,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会射伤你的手脚,把你交给警察。」
「……不管花几年的时间,我都会杀了宇佐美风香的!」
甲斐野的声音中充满了杀意。京也一听,不禁皱起眉头。
「你这个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随你怎么说,只要我没有被判死刑,不管被关几年,我出狱之后一定会把她找出来……杀了她。」
甲斐野的语气中夹杂着深深的恨意。接着,他露出了狡猞的笑容。
京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甲斐野这番话,恐怕并非只是口头上的恫吓而已。
如果想要确保宇佐美将来的安全,最保险的做法就是此时便杀死甲斐野。但是,京也是个禁止自己杀人的临界之人,所以绝对不会这么做。只要京也坚持当个胆小的临界之人,就绝对无法摆脱心中的矛盾。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凡采尼。」
对于甲斐野这意外的提案,京也一开始显得有些错愕。
「什么意思?」
「我们用你那把左轮手枪来玩俄罗斯轮盘。当然,不使用任何作弊技巧。」
所谓的俄罗斯轮盘,就是在左轮手枪的弹巢中放进一颗或数颗子弹,任意旋转弹巢之后扣回,接着由参与者轮流以枪口指着自己扣下扳机。换句话说,是一种相当危险的赌注。
需要的条件只有勇气,赌金就是自己的性命。正因为单纯,所以赌输时的代价也很大。一旦输了,就是死路一条。
京也一听,马上便明白了甲斐野的用意,接口说道:
「我懂了。如果我赢了,事情就会演变成『杀人嫌疑犯甲斐野公彦举枪自杀』,我不用玷污自己的手便可以完美地解决这件事。如果你赢了,我就会送命,你将获得自由。原来如此,真是个好点子。」
没错,如果照原本的局势发展,甲斐野虽然不会被京也杀死,却肯定会被关进牢里。
但是只要以宇佐美的命诱使京也接受这场挑战,就可以让输赢变成五五波的局面。
虽然俄罗斯轮盘是种极有可能送命的游戏,但甲斐野有自信自己绝对不是送命的那个人。
——自从当年那场地震之后,甲斐野无数次尝试自杀,却都没有成功。不再尝试自杀之后,也曾数次陷入生死交关的危机之中。但是,每一次甲斐野都是平安脱险。就像上一次跟京也的对决,本来甲斐野以为自己非输不可,没想到就连长年来让甲斐野痛苦万分的地震也帮了自己一把。如今,甲斐野的运势乃是呈现最完美的状态。美作代美正对着自己微笑,只要耳中还能听见她祝福自己的声音,自己就绝对不可能败北。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肯定不会接受这么危险的赌注吧。
「好,我接受。」
但是,眼前这个人却不是普通人。凡采尼只是略一迟疑,便决定把自己的命放在赌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