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所居住的这个月森市。于是我投靠熟识的美术馆馆长,在月森美术馆找到了工作。
这一段内容又像回忆录,又像独白,又像在对着某个人解说。内容没有整体感,而且略微带了一点陶醉心理。
御笠听到「地震」这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发生的那场地震。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一场内陆垂直型地震,芮氏地震规模达到七点二级。一般而言,表示地震强弱的方式有震度及芮氏地震规模两种。据说芮氏地震规模只要差一级,地震的能量便相差三十二倍,所以跟震度可以说是完全不同性质的评等方式。
尤其是内陆垂直型的地震,有时候芮氏地震规模歪局,摇晃却可以非常严重。
当年即使是在距离震央相当遥远的月森市,也可以感觉到震度二左右的轻微晃动。
据说灾区的房屋倒塌情形非常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只剩下一片断垣残壁。日记中所指的,该不会就是那场地震吧?
继续读下去,又开始出现一些意义不明的句子了。什么「三位玛丽亚」,什么「靠复制画来引诱出天使」,不但毫无文理脉络可言,而且还透露出一些与宗教信仰有关的暗示,令御笠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京也的话,说不定能理解吧。
御笠一口气将日记翻到了最后一页。
幸好,这一页是看得懂的。
杀死第一个人的瞬间,我便已经确定我的理论没有错。因为我听见了她那彷佛是天籁般的温柔声音。杀死第二个人的瞬间,她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抹大拉的玛利亚了。
天使马上就会来通知我,代美要复活了。我好期待看见她从石棺中站起来的那一刻。只要她能够复活,就算最后的审判立刻来临,我也毫无所惧。因为,宣告世界末日的号角声,我早已经听过一次了。
请妳再忍耐一下,代美。那时候没能跟妳共结连理,但如今我们可以完成我们的婚礼了。我们的礼服,我一直细心收藏着。
(就是这个!)御笠心想。终于找到他杀人的决定性自白了。
但是从文章中看来,似乎除了电视上所报导的那件命案外,他还杀了另外一个人。
一开始,御笠对这个人的人格特质颇有好感。所以当他的个性突然大变的时候,御笠反而有一种遭到背叛的感觉。
或许他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更加单纯且专情的人吧。御笠明白他失去重要之人的那种悲痛心情。因为这种感觉御笠也尝过。
虽然御笠向来不信任何宗教,但是在姐姐及好朋友去世的时候,如果有宗教团体来向她传教的话,恐怕御笠也会像溺水时抓住稻草一样深陷其中吧。
有些小规模的邪教团体就是利用这种人心的弱点来扩张势力的。
而这个人似乎是个对这些事情皆感到疲累已极的男人。
但是,难道这就是他内心最后的依靠吗?
难道这就是他所能仰赖的最后希望吗?
他的双眼已经拒绝看见现实,只在自己的妄想中寻求着救赎。
反观御笠虽然多少还带着伤痛,但已经能够接纳自己的不幸了。这就是御笠跟他的决定性差异。御笠对他的行为可以理解,但不能认同。如果这就是京也所说的,自己心中的那股「正义」的话,那么或许自己确实是拥有正义的。但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存在于任何人心中,并不是自己所独有。
——得赶快让摩弥看看这个才行。
从这本日记里面,摩弥一定可以看出许多自己没发现的事情。
虽然不想承认,但京也确实是个最能理解杀人凶手心态的人。因为他是一个临界之人。
御笠再也按捺不住了。她将京也的指示抛在脑后,奔出了房间,来到通往地下的楼梯前。就在此时,刚好京也正从楼梯下面走上来。
「御笠……我不是说过,希望妳在房间里等菩吗?」
御笠想起京也在临别之际的吩咐,不禁感到有点尴尬,但她努力不让心虚的表情显露在脸上。
「摩弥,你在地下是否发现了什么?」
「是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我们赶快离开这个屋子吧。」
一开始,御笠没有理解京也的意思。问他「是否发现了什么」,他却回答「目的已经达成了」,这表示……
「下面……到底有什么?」
京也似乎显得不知如何启齿。
御笠不想再等待他的回答,决定用自己的双眼看个清楚。
但是就在御笠朝着通往地下的楼梯跨出一脚时,京也突然伸出手来挡住了去路。
「不能下去。」
京也此时看来非常冷静,眉毛一动也不动,但是锐利的眼神却在黑暗之中绽放着光芒。他的双眸之中带着一份坚持。
看来京也似乎无论如何也不想让自己到下面去。为什么他可以看,自己却不能看?把自己卷进了这件事情之中,如今却又不让自己碰触事情的核心?
御笠没有察觉,这其实是摩弥京也的一种温柔表现。
御笠心中只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