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我记得是在国营的媒体中报出来的,但我的记忆也有点模糊了。」
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这个回答,以京也的聪明才智来看,实在是不及格。
但是,御笠察觉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京也没有指出哪一个特定的媒体。所以如果要戳破他的谎言,就必须要回溯所有新闻媒体的报导。事实上,那根本是难以做到的事情。
然而,刚刚他的口气明明说得那么肯定,现在却突然变得那么暧昧不清,只用一句「似乎是在国营的媒体申报出来的」带过,说实在的,这样的话很难令人信服。
一旦看见了破绽,猜疑的火焰便在御笠的心中无止尽地燃烧开来。
「摩弥,听说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是真的吗?听说你对班上的同学大吼,是真的吗?」
「…………」
京也只是以冷漠的表情看着御笠。在京也的双眼下方,虽然不太明显,但可以隐约看到失眠所造成的黑眼圈。
「摩弥,难道我不算是你的朋友吗?你为什么不把事情说出来?相信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
「不能说的理由是什么?连理由也不能告诉我吗?」
「…………」
御笠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跟摩弥京也建立起了信赖关系。
在御笠的想法中,朋友本来就应该互相说出心中的烦恼。所以,御笠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帮得上京也的忙,原本以为京也遇到任何难过的事情,都会跟自己说。
但是如今对案件内情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京也,却突然保持了沉默。
这只能归纳出一个结论。
「我再问一次,摩弥……那件凶杀案,为什么你那么清楚?」
「……………………」
京也似乎连想一些推托之词也放弃了,眼神申充满了豁出一切的觉悟。这样的视线不带任何怒气,也不是平常的那种冷漠眼神,反而像是带着怜悯与同情。
御笠紧咬下唇,低着头说道:
「求求你……摩弥,告诉我,我脑中想的事情是错的。」
否则的话,过去京也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温柔言语,以及那些快乐的回忆,全部都要变成谎言了。
「看来把妳带回家里,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一句话,几乎全盘否定了御笠与京也的所有关系。
京也说完之后,便站了起来,打算走出房间。
京也的视线微微从御笠身上移开。就在此时,御笠看见京也的脖子上似乎有着一些伤痕。
「等等,这些伤痕是怎么回事……让我看一下!」
原本坐着的御笠朝着京也爬去,不等他的回答,便拉开了汗衫的领口。这并不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举动,御笠只是希望证明自己看错了而已。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御笠倒抽了一口凉气。
御笠看见了长条形的肿块、尖锐物的切割伤、甚至还有牙齿咬伤的痕迹。虽然已经有点消退,但还是相当明显。
御笠曾经听京也稍微提到过,他在受到父亲的虐待之后,曾经拿小刀伤害自己。但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眼前这些伤痕明显不是旧伤。
京也急忙甩开御笠的手,拉起领口盖住伤痕。
凶狠的眼神,跟刚刚看着御笠的那种温和神情完全是天壤之别。
或许是因为黑眼圈的关系,如今的京也看起来简直像一头负伤的猛兽。
难道这些伤痕被他当成奇耻大辱吗?又或者,有什么理由让他不希望这些伤痕被看见呢?
「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京也瞪视着御笠,眼神像得了热病一样变得恍惚,呼吸声也愈来愈粗重。
「咦?」
接着,凝视着御笠的黑色瞳孔之中逐渐显露出兴奋的情感。
京也伸出了双手,想要勒住御笠的脖子。御笠只是带着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看着京也。
当初与京也在月森的凉亭内说过的那些话……与他一边看着远方的霓虹灯夜景一边说过的那些话……如今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2
摩弥兰对自己是天才这件事不带丝毫的怀疑。
即使拿掉青春期特有的自负心态,客观地来看,周围的同侪依然与自己完全不能相比。兰没有花多少时间,便已确定这是一个事实。
兰发现同年龄的少年们全都幼稚得难以相处,就连原本应该温柔地指导自己的教师们,也都没有尊敬的价值。毕竟,这些人都是凡人。
不过,虽然兰已经对人类几乎失去了所有兴趣,但也是会谈恋爱。即使在世人的眼光中,自己的恋情完全违反伦理道德,是一场没有未来的恋情,兰也不在乎。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够资格与自己匹配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哥哥。
京也与自己互相爱着对方,这件事就像一个人要吃饭、睡觉一样正常,一点也不需要怀疑。
细心的生活照顾与耗时费工的便当只换来微乎其微的感谢,但兰毫不介意,因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