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动也不动。
「这个不是白头翁?妳在哪里发现的?」
「牠好像撞到了窗户。」
她说着,伸手指向教堂的窗户。
原来如此,甲斐野心想。自己因为太过专心祈祷而没有察觉,但她却听见了这只鸟撞到窗户的声音,因而一刻也无法等待地奔出了教堂。
「这孩子能救得活吗?」
在她忧愁的眼神注视之下,甲斐野先将耳朵凑到白头翁的胸口听了听,接着又试着张开牠的双翅。
「嗯,不要紧的,牠还活着,只是昏倒了而已。不过,有一边翅膀骨折了,如果妳不介意的话,就由我来治疗牠吧。」
「真的吗?牠真的能康复吗?」
如此平凡无奇的一句话,就让原本忧容满面的她像花朵绽放一般开朗了起来。
甲斐野看着她不禁露出苦笑。一下子哭、一下子笑的,真是孩子气。
其实甲斐野并没有自信能够将牠完全医好,但为了保住她的笑容,这句话绝对不能说出口。当然,既然接下了这个工作,就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
甲斐野将视线往上抬。她不禁也跟着抬起头来,望着自己刚刚所走出的这间教堂。
「我想,典礼就在这里举行吧。神父先生也建议我们这么做。」
「嗯,我赞成。」
她给了一个非常明快的回答。但是她向来就是这样的个性,因此甲斐野很担心她的内心是否有着些许的勉强。
「美作……」
甲斐野的话一出口,她便将差丽的食指贴在甲斐野的嘴唇上。
「我不是说过了吗?别再叫我美作了。」
她带着微微的不满轻声说道。
没错,她马上就要改姓甲斐野,而不再姓美作了。但是,她这句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既然这是一个不用担心被外人听见对话的教堂庭院,那么两入之间应该有另一种更适合的称呼方式。
「代美。」
甲斐野轻声呼唤。以她下面的名字来称呼她,甲斐野还有点不太习惯。
「什么事?」
美作代美勉强敛起了笑容,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妳真的愿意跟我……」
她是一位美丽而聪慧的女性,自己完全匹配不上。
最近,甲斐野听到所谓「婚前忧郁症」这样的说法,因而感到相当不安。
据说女性在举行婚礼的前一刻,会坐在新娘休息室的化妆台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问道:「那个人真的适合当我一生的伴侣吗?」
虽然明知道这样的想法有点太过强人所难,但甲斐野还是希望当她坐在化妆台前的时候,依然毫不后悔选择了自己。
所以甲斐野如今再一次询问,我真的配得上妳吗?
代美一瞬间愣了一下。接着她用手捂着嘴,轻轻地笑了。似乎正在说:你怎么会问出这种傻问题?
他原本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了力量。
甲斐野不禁诅咒自己的愚蠢。为什么我会不相信自己所爱的人呢?
他的内心如今获得了最大的满足。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甲斐野的家庭比一般人家来得富裕。小时候,不管自己要什么,双亲都会买给自己。但是,正因为如此,甲斐野从小到大都不曾对任何一项事物打从心底感到渴望。
出了社会之后,甲斐野才发现,除了当初被双亲强迫信仰的宗教之外,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吸引自己的兴趣。
找不到人生的方向,让甲斐野的内心感到无比空虚。为了克服心中的恐惧感,他更加虔诚地从事信仰活动。除此之外,他还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工作之中,彷佛是为了从现实中逃脱。
过着这种日子的甲斐野,有一天遇见了她。
甲斐野对她一见钟情。
那一瞬间,原本的黑白世界彷佛被上了颜色。如果没有遇见她的话,甲斐野恐怕会在过去那单色的世界中逐渐走向死亡。
是她带给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为了她,即使是信仰也不再重要。
甲斐野将手掌放在代美那美丽的秀发上,轻轻梳理。代美害羞地从甲斐野的手中逃开。
「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我真的可以获得这么大的幸福吗?」
「别说傻话了……我早就死了呢。」
「咦?」
突然间,眼前的画面开始剧烈摇晃。甲斐野连站也站不稳,仿佛宣告世界末日的号角声已经响起。
整个大地发出剧烈的声响,甲斐野只能用手撑着地面。
是地震……跟那一天一样!
「代美!代美!」
——不对,这个时候……地震应该还没有发生才对,
就在此时,教堂微微晃了一下,似乎承受不住地震的威力。接着,整座教堂在巨大的毁灭声中开始崩塌,浓浓的黑影将代美完全覆盖。
——不对!根本不应该是这样!
即将毙命的那一瞬间,代美竟裂着嘴笑了。
有好一阵子,甲斐野必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