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该回家了吧——就在他这么想着之时。
“什么!?”
护堂猛然抬起头。感觉到身心都充满了激烈的力量。他把视线投向来往的人流方向。
在喧闹的人群之中,站着一名穿着古旧外套的少年。
周围有众多的路人来往通行。站在那之中的话必然会造成阻碍。可是路人们却对他毫不在意,以自然的动作避开他通过。
能认知到那个少年就在那里的人,就只有草薙护堂一个。
“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么?看你好像心情不错。”
军神韦勒斯拉纳。光辉的十五岁少年就在此处。
对方正慢慢地往这边走来,昔日一度弑杀的对象,先前的再战也在模棱两可的状况下中断。正常来说,就算现在立刻展开战斗也不奇怪。
正是这样的两者相遇了——不过。
“你终于来了啊。”
“真是不可思议。与杀害自己的男人相逢竟是如此愉悦之事。”
护堂平静地这么说道,韦勒斯拉纳也以悠哉的语气回答。
应当展开战斗的两者。相互厮杀的两者。然而不仅是逆缘,两者之间也结下了顺缘。
护堂重新开口说道。
“来的还真晚啊。我还以为你肯定会马上追过来的。可是却半年以上没出现在我面前了——是翘班了吗?”
“说什么呢。当你启程之后,我马上便向祖尔宛请求。”
“向那家伙?为什么?”
“我请求他立马将我送到仇敌之处。不过,时之旅是种含糊之物。即便到达与先行者相同的时代,似乎也会存在数个月的偏差。此乃无可奈可之事。”
“那么说来,我们也曾有过这种经验啊。”
那是昔日追踪萨尔瓦托雷·东尼,远征古代高卢之时也发生过的现象。
那个自称草薙护堂正是自己宿命对手的男人,如今正在干什么呢?他大概早就已经对到各个平行世界游走感到腻烦了吧——
“……嘛。那个家伙怎样都好吧。”
护堂对身在眼前的宿敌说道。
“要到哪里动手?”
“何处皆可。”
如回音般的回答。果然他跟草薙护堂的相性很好。
双方都愉快地笑起来,带着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少年般的表情继续说道。
“什么时候?”
“随时。……不过,还是稍等一段时间吧。”
见到韦勒斯拉纳补充说的这句话,护堂“诶”地瞪目结舌。
“这真不像你啊。你可不是这种畏缩的性格吧?”
“当然。不过,我希望亲眼见证一下——那个让你如此喜悦的理由。并且之后我必然会使出所有力量战胜草薙护堂。”
东方的军神英勇地宣言道。
“那么,吾之宿敌啊!将汝所得的至宝披露出来吧!”
与韦勒斯拉纳再会的当天。
两位媛巫女并不在草薙护堂的馆邸里。惠那为了调查‘那件事’而踏上了旅途,祐理也有事而离家。莉莉娅娜·克兰尼查尔也因为结社Campiones的公务而外出。
馆内现在就只剩下佣人们,以及结社的部下。因此护堂带他去见的,就只有受妊娠反应所苦的艾丽卡而已。
她今天也依然躺在床上,倚垫着靠背。
“我带了个稀客过来。”
“嘛。”
护堂只是相当随意地解释了一下。艾丽卡一瞬间哑口无言。
不过,她马上挺直身子,边从床上起来边向对方优雅地行了一礼。
“真是久疏问候,韦勒斯拉纳大人。”
“唔姆。我还记得。那时的少女即将成为母亲么。”
韦勒斯拉纳把细长而清秀的双眼眯细。
可是,并不代表他要在此时说出祝福之语。少年神的美貌摇身一变成为勇敢无畏的武人表情。
“要让你成为寡妇确是于心不忍——但你从现在起得做好觉悟。这个男人总归也会丧命于战场之上。”
“请您放心。无需大人您明言,这件事我早已知晓。”
艾丽卡对此没有丝毫的动摇,流畅地回答了对方。
“无论怎样的勇者也无法百战百胜。以刚强的诸神为对手的弑神者更是如此。我的丈夫·草薙护堂也终归会在某处的战场上一败涂地……这可谓战场的惯常。即使贵为军神的御身,也无需对我多加解释。”
“呵呵。不愧是弑神之人的妻子。善哉。”
韦勒斯拉纳面带微笑给予了赞赏。
他凝视着被毛毯盖住的艾丽卡肚子。
“虽说现在应当是对难得诞生的生命赐予祝福之语的场合……但对于这终归会被坎坷的命运吞噬的孩子们来说,还有更合适的话语吧。”
他以很有神圣英雄风格的真挚语气,淡然地说道。
“听好了,变得不辱父母般强大吧。因为从你们记事起,无论父母哪方都无法陪在你们的身边。”
“对我的孩子都要发表胜利宣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