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反侧,自然而然地将脸朝向啾朵那一边。
啾朵的视线刚好与他不期而遇。
在房内昏暗的照明下,方才啾朵似乎一直在凝视理刀的侧面。
当发现理刀也转向自己时,啾朵迅速闭上眼睛装睡,可惜已太迟了。
「睡不着吗?」理刀忍不住出声问。
啾朵随即睁开眼睛。
「你这个无能力的普通人,为何总是这么开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话说回来,普通人类无能力也是理所当然的,跟我们魔族完全不同……你不会感到不方便吗?」
「有时候也会吧。不过,人类原本就是这样子。相反地,身为魔族才辛苦哩。所有事情都要靠自己的力量来?像下午那种使游览车飞上天的技巧,不知得耗用多少能力值。你的姊姊们实在太厉害了,尤其是那位丽莎……」
说到这理刀突然噤口。
因为当自己在夸对方的姊姊「厉害」时,啾朵却猛烈散发出一种「那又没什么了不起」的气息。
就算理刀并没有比较的意思,啾朵恐怕也很难不误解吧。
啾朵用力转过身,背对理刀。
生气了吗?理刀这么猜想的同时,啾朵却主动开口说:
「你已经发现了吧?在垒球比赛时我逃跑了。
我每次都只能像那样逃之天天。
因为我对自己的幻术……也没什么自信。
之所以要假扮丝啾丝姊姊来这里留学,也是希望自己能受这里的人欢迎。况且如果以啾朵?冯塔纳的真实身分进入雷森学院,只会导致公爵家名誉扫地而已。
我跟姊姊她们截然不同。
除了幻术以外几乎无法使用任何能力。就算是最擅长的幻术,也跟你们人类一样,需要透过媒介才能发挥。
组合复杂的术式对我而言更是困扰。
我的脑袋并不好。
像我这种没用的女孩,只要遭遇一点麻烦就想赶快逃跑。
当初会诈病不出席欢迎派对,也是因为听毒舌丸说『会被拍照』,且自己的幻术又骗不过照相机或摄影机,也骗不过镜子之故。
从饭店中逃出时,毒舌丸早就『看到』了未来的发展。与理刀一起在街上闲逛时也是。
就连幸运搭上的便车都是毒舌丸安排好的。否则,我一个人根本哪儿也去不了……」
理刀凝视着啾朵的银发,听她娓娓叙述自己的心路历程,原本埋藏于心中的某段记忆,也缓缓地浮现于眼前。
「在我上小学之前,大概是六岁的时候吧……我有位女性朋友掉入河里……」
啾朵的银发微微抖了一下,不过,依旧没有将脸转回理刀身上。
理刀继续说:
「因为那时候刚下过雨,所以河川里的水流很湍急,那位女孩只能被水势一路带着走。
当时的我除了边哭边沿着河畔追着对方跑外,一点办法也没有。
自己一边啜泣一边想着,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话……就一定能救起对方。
在奔跑的途中我不小心摔倒了,等我再度爬起身,女孩已经在河面上消失了踪影,也听不见任何喊叫声。我的四周一个人也没有,膝盖又因刚才摔倒不停渗出血。当时的我非常害怕,只能待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永无止境地继续哭下去。
除了束手无策,还是束手无策。」
「那个女孩……后来呢?」啾朵以背对理刀的姿势忽然问。
「被救起来了。很幸运,旁边正好有大人经过。」
「……那不就好了吗?」
「嗯,是没错。不过,我现在还是忘不了当时的感受。那一天,自己的确是无能为力……只能无助地流着泪……心中满是恐惧……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当时才六岁呀?」
「那不是年龄,而是心情的问题。因此我才会下定决心要成为能力者,一直努力到现在。」
啾朵终于窸窸窣窣地转过身,重新面对理刀。她那看似不太情愿的眼眸正紧紧地凝视自己。
「你该不会是在暗示我『不可以逃避』吧?」
「咦?啊……嗯。」
「什么嘛……『因为我很努力,所以你也要加油』吗?哼,我才不是理刀那种无能者,岂能这么乐天!」
「既然如此,你应该比我更努力才对啊?」
「……」
啾朵使劲抿着嘴唇,眼眸中交织着愤怒与些许的哀愁。
理刀刻意以开朗的口吻继续补充说:
「例如,你干脆直接宣布,自己就是啾朵冯塔纳……」
「我不是说过了?现在根本来不及了嘛!」
「嗯,你是说过。」
「如果被揭穿这全是谎言,公爵家会因此蒙羞的。」
「或许吧。」
「不是『或许』,是铁定才对。反正啾朵?冯塔纳这个名字根本就没没无闻。」
「比起什么『反正』,或许用『说不定』的方向思考比较好。」
「……『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