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你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当蓝伯特在酒吧开始营业之前出现在这里时,老人把自己的感想告诉他。
为什么?
常有醉醺醺的客人要我教他们弹琴,不过,你是第一个真的过来练琴的人。
哈哈。
蓝伯特抓抓头发,暧昧地笑了笑。
自己的确是个怪人。从学生时代起就常常被人这么说,他也有所自觉。
教你是没关系,不过你以前弹过钢琴吗?
以前练过一点点,不过已经很久没碰了。
随便弹几首曲子让我听听。
老人从琴椅上站起来。
可以吗?
虽然开口询问,可是老人却完全没有回应,这大概是表示同一件事不要让我讲两次吧?
蓝伯特死心地在椅子上坐下来。因为事出突然,所以也没有带任何乐谱过来总之,只能弹弹自己还记得的曲子。
呃。
蓝伯特立刻下了决定。随着脑中的想法,手指同时动起来。
哈雷.艾德里亚的乐曲花之赋格曲,这是用来练习对位法的轻快旋律。蓝伯特的指尖搜寻着模糊的记忆,然后把搜寻到的记忆重现于琴键上。
就像小孩玩的追逐游戏一样。
一边抓住四处逃窜的幻想乐谱、把它紧紧捆住,一边弹出旋律。虽然必须同时兼顾记忆的检索和钢琴的弹奏,不过这就像走钢索的小丑一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快乐。
可是,蓝伯特没有持续弹奏很久。
当他大概弹完乐曲的四分之一时
够了。
老人下达判决。
你说你以前练过一点点是吧?
嗯。
为什么不练了?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理由。
同事也就是以前的同学,佛隆那个男人的脸庞瞬间浮现在蓝伯特脑中。
胸口一阵刺痛。
佛隆是个天才。当然,他不仅是音乐方面的天才,更是神曲演奏让精灵听从的音乐的天才。
至于,就算把萨克斯风换成钢琴也一样能弹奏自如的自己顶多只算是个秀才而已。
不对,说是天才的仿冒品比较适合吧。
唔。
老人轻轻摸着下巴。
我没教过别人。
啊?
如果你觉得这样也无所谓,就继续过来吧。不过,我在酒吧演奏的时候,你要像上次那样用萨克斯风继续跟我合奏,这样店长也会很高兴。
这样真的可以吗?
老人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瞪着蓝伯特。
他似乎很讨厌将一件事重复说两次,这一点跟拓植事务所的所长很像。
老人看着酒吧的入口,重新戴好大礼帽,转过身去。
大概差不多要准备演出了。
啊啊,对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蓝伯特朝老人的背影喊道。
什么事?
呃我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有这个必要吗?
要是有名字的话,称呼起来比较方便吧。我叫佐伯.蓝伯特。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很卑鄙。
啊?
要是你先报上名字,我不回答就不行了。可是,我其实并不想告诉你。
啊。
蓝伯特只能随口应声而已。跟这个老人交谈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突然变成很不机灵的家伙。
仔细想想,刚刚不是才被这名老人数落,说自己是个奇怪的男人吗?
唔。
稍稍瞥了一眼钢琴,老人摸摸燕尾服胸口。
对了,你可以叫我赋格。
老人看起来仍旧不太高兴,但仍开口说了这句话。
*
终于抓到他们的小辫子了!
那之后三天,事务所打来一通气势十足的电话。
我已经向公社那边提出抗议,不会让他们把错算在我们头上。还有那些把错推给蓝伯特的家伙们,我也会让他们全部撤回自己所说的话!
似乎可以透过电话,看见对方燃起熊熊斗志的模样。
拓植.尤芬丽被称为神曲乐士业界的革命战士之才女,对待敌人时绝不手下留情。她会不择手段,从各方面打击对手。不把对手打倒,她的愤怒绝对不会止息。
蓝伯特苦笑了一下,回答:没关系啦,不要那么介意,闭门思过还蛮好玩的。
听到这句话,电话另一端的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蓝伯特,你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是吗?
蓝伯特歪着头,暧昧地回答。
尤芬丽说,把一些该办的手续办完之后,蓝伯特闭门思过的时间说不定会比想象中来得短。
(这样啊。)
蓝伯特又叹了口气。
这三天一下子就过去了。
晚上和老人一起演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