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也没有一个能让人出入的缝隙。
一个完全的密闭空间。
“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边想办法摇醒昏沉沉的头,我边这样问道。不过操绪也似乎毫不知情的样子,只是无奈地摇着头。
这个时候,房间里响起一个声音。
“这个设施是没有内外区别的哦。就像不存在正面和反面的单面环一样,这个空间里没有内侧和外侧境界线呢。跟克莱因壶的那个原理很类似就是了。”(单面环:将一条纸带一端的反面与另一端相粘连后,形成的只存在一个面的环状带子;克莱因壶:原型是将普通的烧瓶嘴口拉长并重新烧融入烧瓶内部伸向瓶底后形成的一个循环型的单面封闭空间,衍生物为像“8”这个数字可以一笔画无限重复写一样的内循环原理)
“克莱因……壶?”
我边把自己的身子压成进攻型的姿态,边向声音传来的方面转过头去。
在视界的尽头,有个什么东西横穿过去了。
是一只身披灰色羽毛的猛禽。作为我们向导的那只猫头鹰。
猫头鹰朝着被漆黑笼罩着的地下圣堂深处飞去,直至身影完全被黑暗所吞没。“欧”,它最后的一个叫声,回响在寂寥的石壁上,逐渐淡去。
“黑……黑铁?”
在猫头鹰没有一丝征兆地就远去之后,被抛下的目瞪口呆的我朝着那片昏暗里定睛一看——天哪!
——啪沙!
“呜哇啊啊啊?!”
突然,从那片浓厚的灰色黑暗里,伸展出一对巨大的羽翼。原来我刚才误认为的那片单纯的黑暗,只是一个由巨大的躯体遮光所产生的影子。
“猫头鹰?好大!”
操绪惊讶地感叹道。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只已经变得相当巨大了的猫头鹰——“克罗耶”。展翅后可能都达到了七、八米宽了吧。这可是能与由璃子的“雷兽”和真日和的“风兽”同场并列都毫不逊色的怪物——就如字面所述的“魔物”。
“那个……就是律都‘使魔’的本来面目么……”
望着这个炯炯有神地俯瞰着我们的巨大猫头鹰,我不禁有些心生畏惧。
在外面世界里的,应该只是它作为“使魔”的一小部分而已吧。恐怕克罗耶的本体,自始自终都在这个“超弦重力炉”内部待机着的吧。
为什么呢?当然,这个原因也是“使魔”存在的根本目的。
——为了保护“契约者”。
就像被克罗耶的巨大躯体抱着似的,一个男人挺立着。
一位身着漆黑白衣的,年轻男士。(的确是“漆黑的白衣”,这几个字下标有着重号)
“哈哈、欢迎光临地狱的最深处,智春。就算我们所在的并不是同一个世界,不过我们也还算得上是兄弟嘛。嘛,还是好好相处吧。”
那个男人俯瞰着我们,用着像在演出戏剧般的口气这样宣告道。
他的嘴角还浮现着似乎很轻佻的笑容。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张不住地挑起人想冲上前去扇他一耳光冲动的嘲讽式笑脸。
“你……就是真正的夏目直贵?”
再次望向这位黑衣男子的我,不禁提出了心头的疑问。即使有给人一种眼光锐利似的深刻印象,但就总的来看,他仍是一个长得与我非常相似的“少年”。虽然黑眼圈有让他感觉像是个大反派,不过除此之外,也就是一张并不会给人深刻印象的平凡大众脸。
要说到称得上是“特征”的特征,那就是他浑身戴着的钟表了吧。
光是看他从黑衣袖口里漏出来的右手上,都戴着七、八只形式各异的手表。左手上还更是夸张地带着十只以上的手表。就连颈子上都吊着数个像项链似的怀表,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裤子上的腰带扣上都还有时钟。从不起眼的便宜货色到高品质的精装系列,他整个人就像一个活动的商品展览柜似的,从头到尾琳琅满目地展示着各式钟表。
可能他的装束是想表达自己是时间管理人的意思吧,不过很可惜,他在我们眼中就仅仅是一个单纯的重度钟表控而已。
“……总觉得印象很不对呢。”
就像是代替我表达着心声似的,操绪一脸困惑地发着牢骚。
“怎么说呢、小鬼一个……的感觉呐。怎么看都比我们的年纪还小吧?”
我不禁轻轻用手遮住了眼睛,小声地嘟哝起来。这该如何是好?总觉得我的头脑又开始混乱起来了。
这家伙就是真正的夏目直贵?我的哥哥?这个和期待中的印象相比,偏差都已经能算得上是鸿沟了吧。真要说的话,冒牌直贵反而看起来还更像样呢。
“这里的时间流动跟外面的不一样嘛。”
似乎察觉到了我们心中的不满情绪,黑衣的少年这样找着借口。
“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其实这样说也不太正确呢……就想成是个在同一时间点上无限循环着的世界吧。”
这样说着的他,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圆圈。就像漩涡一样的形状。无限的轮回。
“无限地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