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空间,移动到前面教堂的长椅上。
月光隔着花窗玻璃洒下,朦胧地照亮了宽阔的礼拜堂。
尽管我的身体累垮了,但闭上眼睛依旧无法轻易入睡。毕竟今天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换上女装偷偷潜入环绪姐的女生宿舍,好像已变成了很遥远的往事。
然而话说回——望着上方礼拜堂昏暗的天花板,我叹了口气。
鸣樱邸被炸掉的事,还是让我非常震惊。
虽说我住处几乎没有任何财产可言,但失去落脚地点的伤害还是难以弥补。相较之下,我老哥真实身分是异世界人的道项事实,简直就像灰尘一样无足轻重。考虑到我家老妈的性格,现在想回去投靠她恐怕很难,明天起自己究竟要到哪过夜才好。不,或许该先烦恼被警方追查这件事——
一想到这些,我就很难阖眼入眠,几乎半点睡意也没了。对于能随便消失跑去睡觉的悠哉操绪,我倒是有点羡慕起来。尽管那些问题就算烦恼也没用,但普通人听到那些真相?应该都难免会陷入苦恼吧?
正当我在硬邦邦的长椅上翻来覆去时——
「夏目同学——」
不知何时,在离我非常近的幽暗空间里,一名少女毫无预警地突然冒出来并对我出声道。我慌忙跳了起来。操绪也揉着惺忪的睡眼苏醒了。
『哎呀,嵩月同学……?』
以月光为背景,那位美得远离俗世的黑长发少女仔立着。地点又是昏暗的深夜教堂。老实说这样还满吓人的。
然而嵩月并不是为了吓我才这么做。
「那个……这是,毛毯。朱里学姐拜托我拿来的。」
她以平日那种有点迟钝的语调说道,并将折好的毛毯递过来。
「谢谢,我很需要这个。」
暖洋洋的毛毯让我颇为感动。尽管是在室内,这个季节不用寝具睡觉还是满难受的。
我尽情享受裹住身体的毛毯暖意时,发现欲言又止的嵩月还站在那,于是便抬起头来。嵩月以怯生生的语气说:
「那个……可以稍微聊一下吗?」
「嗯,可以啊。」
我点点头,仰望嵩月那包裹在朱里学姐暂借衣物中的纤细身躯。
「呃——要进来吗?」
我没想太多就这么提议,并打开毛毯。只是单纯想跟她分享毛毯的温暖而已,结果说完以后我却开始紧张起来。
冷静想想,一条毛毯要包两个人身体势必会贴得很紧。操绪也正以白眼瞪着我,不过我可没有任何下流的念头啊,只不过想让嵩月暖和一点罢了。
幸好嵩月并没有特别抗拒,直接坐在我身旁,接着她摆出有点严肃的表情。
「那个……我已经拜托过爷爷了。」
「咦?」
一下子我听不懂嵩月的意思。
「呃,我被通缉……」
实际上,自己的确是被警方追查中没错。
「爷爷说……会设法帮忙。」
「嵩月的爷爷……就是鸣樱邸的屋主吧?」
我想起那个房间内满是漩涡图案的怪老人,不解地偏着头。
设法帮忙——难道是指替我摆平警察?真的有可能这样吗?
「是的。爷爷会对警方高层要求,爆炸的原因是大战留下来的未爆弹,所发现的武器也当作战时的遗物处理掉。」
嵩月非常平淡地说着,操绪则瞪大了眼。
『原来真的可以摆平那件事呀……』
嵩月用力点着头。
「不过……彻底解决好像需要两、三天,这段时间请不要外出比较……」
『啊……对哟。要等风头稍微过去。』
操绪很轻易地接受了。但我还是无法从起初的震惊恢复过来。有钱人还真了不起啊,尽管这确实帮了我一个大忙,但我国的司法这样真的好吗?
接着嵩月有好一会儿,都默默仰望髙处的花窗玻璃。
她的侧脸被月光照亮,在昏暗的室内显得异常清晰。正当我一下子对她看傻了眼时……
「总觉得很怀念。」她说。
「咦?」
我愕然地歪着头。
「夏目同学第一次来救我……也是在教堂?」
喃喃说完后,嵩月眯起眼睛笑了。
我则无言以对、陷入沉默。
尽管嵩月这么说,但那次并不是我救了她。当初嵩月之所以会被抓走,也是为了要救我的缘故,况且成功把她救出来的,是以操绪魂魄为驱动力的机巧魔神。结果到最后,我什么也没做,只能坐着等待她们的救赎罢了——
我的无能为力发展到今日,就是陷入这种无家可归的流浪状态。我感到很沮丧。
「水无神同学……还好吗?关于环绪小姐的事……」
察觉到我垂头丧气的反应,嵩月表情有点不安地仰望操绪。她大概是在担心操绪是否也因同一个理由而烦恼吧。
不过操绪却打了个小呵欠?
『啊,嗯。这个嘛。』
她用毫无紧张感的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