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影可以被一般人看见以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缠我缠得那么紧。这么说来,操绪平常好像也很矜持嘛——我突然产生这种想法。
『还有,妮娅并不像智春所认为的那么恶劣。那孩子现在之所以不能把方法告诉我们,操绪觉得一定有她的理由。』
「……我不相信。」
我以厌恶的口气回答。方才提到关于副葬处女的话题时,阿妮娅对我投以的视线明显带有敌意。鬼才会相信她安了什么好心眼。
「我觉得她只是个任性到极点的小鬼。不知道到底是天才少女还是贵族千金的错,总之要养出像她那种个性扭曲的小孩还真不简单。」
『……那孩子所做出的行为并不是出于任性。相反地,应该说她一直在压抑自己才对。只不过她太好强,不愿意承认罢了。』
「嗄?」
我感到有点吃惊,不知道操绪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这种结论跟我的感想未免差距太远
了。
「不管怎么看我都觉得她很任性。之前她不是还叫了很多豪华料理到家里吗?」
『嗯——那是因为她想要保住智春的面子呀。』
「为了我的面子?」
『呃……那孩子是为了把料理的照片拍下来寄给故乡的双亲,大概是要证明自己在日本受到了亲切的招待吧?搞不好她也跟直贵哥联络过了。』
「啊……」
这么说来,阿妮娅来的那天我们都没有帮她准备欢迎会之类的仪式。除了因为她的造访过于突然外,内裤小偷的骚动也让我没空顾及这些。
「关于那点……或许我也有错啦。不过她还是很任性啊。例如分配房间的时候,她坚持一定要最大的那个,害我搬东西搬到手软。」
『那并不是因为房间大小的缘故,而是位置的问题。智春想想,那个原本用来置物的房间不是刚好介于嵩月同学的寝室与智春的卧房中央吗?操绪猜她大概是因为害怕吧。』
「害怕……怕什么?」
『狩猎恶魔的凶嫌或是内裤小偷之类的,也有可能是怪物。』
「……是吗?」
对阿妮娅来说,这是她在异国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怪物什么的就算了,至少前面两项都是货真价实的威胁。尽管她的身分是恶魔,说穿了不过还是个应该去就读小学的孩子。
况且即便同样是恶魔,阿妮娅跟嵩月那种能施展地狱烈火的能力截然不同,仅仅具备食运的属性而已——这种能力应该没办法保护自己吧?
「那她命令我朗诵日本的民间传说书籍给她听——一」
『因为那孩子希望睡前能听故事呀。所谓的民间传说就是以前的童话嘛。其实她的日语那么流利,要的话应该有能力自己读才对。』
「……那半夜把我掀起来换厕所的卫生纸哩……?」
『大概是不敢一个人上厕所吧?』
「……」
经操绪这么一提,似乎每件事都解释得通。
或许我被阿妮娅的天才少女名号与高傲态度一时蒙蔽了吧,毕竟她还只是个十岁的小孩,不应该只身前往遥远的外国高中留学。
「你一开始就察觉那些事了吗……」
『嗯,我想嵩月同学也一样。』
我终于渐渐明了了。为什么嵩月跟操绪会对任性的阿妮娅如此宽宏大量。只要一想到那只是小女孩的逞强行为,就不值得为这种事生气。
至于跟这种小女孩认真的我更是一点也不成熟。
「啊啊!可恶!」
我不甘心地埋怨着站起身。都是阿妮娅不好啦!既然是小鬼就乖乖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嘛,刻意摆出嚣张的模样只会让人误会啊。我口中念念有词,同时打算返回化学准备室。
操绪则一直紧贴着心境完全转变的我后头。
「先说好,我可不会向她道歉。」
『好啦好啦。放心,我会一直陪着智春的。』
她以意味深长的笑容在我耳边窃窃私语。我则一句话也不说地绷着脸。
我已经可以大致想像出来,阿妮娅从小就在一种不能轻言示弱的环境中长大。为了证明自己的坚强,她得不停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才行。不管是出于天才少女的名号,或是高等恶魔的千金身分。
『哎呀?』
操绪透过窗户窥探化学准备室内部,突然发出了意外的惊呼声。
里面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只见工作桌上被留下一张字条。看笔迹应该是嵩月写的,尽管她的字体既流畅又古意盎
然,但大概是因为偷偷写下的缘故,最后几笔显得格外地凌乱。
我们去图书馆了——字条上只有这么短短一句。
「……图书馆?」
『为什么呢?这么晚了还要调查资料吗?』
我与操绪不约而同地感到困惑,但也只能信赖字条的指示前刚往图书馆。
洛高的图书馆位于一座以红砖砌成的古老塔楼中,包括地上两层与地下的书库,面积非常宽阔。
据说里头的藏书也很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