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毫不留情地以机械力量拉动腰带,缓缓解开了佐伯妹的和服。
我没有瞬间做出应对。面对这种超脱现实的光景,即使是嵩月也只能待在原地干着急。
结果,在电扶梯安全装置启动前的数秒钟内,佐伯妹只能像时代剧常出现的可怜舞妓般边惨叫边打转,最后以仅着一身殁中衣的姿态倒在地板上。刚才那一连串不幸的连锁反应以普通人的常识大概很难想出来吧。(译注:和服穿在外衣与内衣间的服饰。)
「挖哩咧……」
好不容易回过神的嵩月立刻奔向眼冒金星的佐伯妹身边,我则是以半发愣的表情帮她收拾洒落一地的振袖和服配件。
自称阿妮娅的那位少女似乎不怎么感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情况,然后又轻轻地叹息一声。
「——阿妮娅……你就是要转到我们班小的留学生吗?不可能吧?你今年几岁啊?」
樋口步向少女。在拍了拍对方的帽子后,樋口将手搁在高度刚好的女孩头顶上。
「等一下,樋口。柱谷老师有提过留学生是一位天才少女。」
「嗄……?天才?」
樋口对我投出难以置信的目光,我则默默地点头再度强调。虽说我自己也是半信半疑就是了。
当初听到柱谷的叙述时,我还以为对方是因为能说包含日语在内的多国语言才会被称为天才少女。结果本人的优秀程度似乎比我想像中还来得夸张。光是以小学生的年龄就能被编入高中这点来看,少女的头脑已经够天才了。
「——喂,不可能吧!我还以为留学生是个金发美少女,所以期待了好久哩。」
樋口说完再度砰砰拍打女孩的头。
这个嘛,阿妮娅·福尔切小姐的确拥有一头亮丽金发与势必会长成美少女的精致五官,但跟樋口妄想中的形象差距恐怕也不在话下。
「为什么这种小鬼头要转入我们班哩?太诡异了吧。她还是个小鬼、小鬼哩!我今天特地跑来接机真是白费功夫……啊,对了,你有没有年纪大你几岁的姐姐啊?」
不知道是不是愈说愈开心,樋口问话的同时竞像是在搔着小猫的肚子般使劲抚摸少女的头部。阿妮娅则摆出一张臭脸、毫无反应地任樋口摆布好一会儿。
「好痛!」
接着才冷不防伸直腰杆用力咬住樋口的手指。这种反应的确很像小猫。
「你这个臭小鬼在搞什么!」
好不容易甩开阿妮娅的樋口,按着留下清楚牙印的手指泪眼汪汪地咒骂道,随后他又以非常恐怖的表情瞪着那个小女孩。
跟小朋友认真未免太不像话了。但就在我企图阻止樋口的同时——
「那边的旅客们,请赶快让开!小心!」
机场的清洁人员以异样高亢的声音大喊,我们一行人只好赶紧回过头。
某架白色的四方形巨大机器正以惊人的气势朝我们的方向冲来。
那是在机场大厅经常可见的清洁作业车,下方还附有帮地板打蜡用的电动刷子。然而此刻驾驶座上却不见清洁人员的身影。无人操纵的这架机器不知为何突然失控起来。
失控的清洁车很不巧地撞上了正愣愣站着的樋口。在辗过他之后还一路拖着他走。
「住……住手啊啊啊啊!」
就好像西部片里经常出现罪犯被马匹拖行的那种画面般,樋口也被清洁车带往了遥远的旅客大厅彼方,不知所措的清洁人员则在后方追着跑。
我们只能愕然地引送樋口的背影远去。
樋口的惨叫声逐渐听不到了,佐伯妹则依旧神智不清地倒在电扶梯旁。
如果要说这两人都是运气不好,那也未免太凑巧了吧。
『是你……害他们的吗?』
操绪望着那位自称阿妮娅的少女问。
少女拾起樋口扔在地上的玫瑰花束并以鼻子「哼」了一声。
「原来是射影体。竟然找操演者来接机,可恶的科学狂会……又是为了监视我吧?」
少女半开着那对蓝色的眼睛抱怨,不过口气倒是颇为平静。然后她又不怀好意地吊起嘴唇、咧嘴说道:
「我什么也没做。都是那两个人自己招来不幸。」
「不……可是,怎么会这么刚好……」
我不解地咕哝着。跟阿妮娅的身体接触后,佐伯妹与樋口立刻便沦落悲惨的下场。那些倒霉事的确是一连串的巧合所造成,但两个人二刚一后相继发生不会太异常了吗?
「那个……夏目同学?」
嵩月突然从背后拉了拉我的袖子。她脸上并没有特别生气或恐惧的模样,只是从正面淡然地注视着阿妮娅。
「请小心那个女孩。」
「咦?」
这么说来,佐伯妹与樋口的倒霉遭遇的确是那女孩干的好事啰?呃——例如利用念力之类的控制那辆清洁作业车。
然而嵩月却对我摇摇头。
「她是……克劳珊布尔希家族的成员,所以能食运。」
「食运?」
「介绍别人的时候不要乱使用略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