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学姐出身教会家庭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从平常她的言行举止,根本找不出任何具备虔诚信仰的蛛丝马迹。
‘朱里学姐的短发难道也是为了配合修女服吗?’
操绪自言自语地咕哝着。我觉得那两者应该无关,不过朱里学姐穿修女服倒是还不错——如果完全以美貌来评断的话。
“住教堂的人不见得就是修女啊。况且我们也不能确定这里就是朱里学姐的家。”
‘可是,通讯录上的地址明明就是这间教堂?’
“话是没错……”
‘要不要进去看看?’
“咦?喂,等一下啦!”
操绪还没听毕我的阻止便擅自闯入教堂。当然,她是直接穿门进去的。明明是幽灵还如此胆大妄为,这里可是宗教场所耶。
“呃,不好意思!”
莫可奈何下,我也只好上前敲敲教堂的门。入口似乎没有上锁,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把门推开了。进去以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比较好?对不起打扰了——感觉好像不适合用在这里。
“那我就失礼了。”
木制正门发出咿轧咿轧的声响后打开了,我终于步入这座教堂。
里头的礼拜堂大小跟学校教室差不多,令人感到非常宁静。阳光透过天花板附近的玫瑰窗{译注:哥德式教堂中的圆形玻璃窗},被染得五彩缤纷后才洒入室内。
‘这座教堂好可爱哟。’
操绪一派悠闲地发表感想。
教堂的建筑本身虽然古老,但确实是个令人感到温馨的场所,就好像在外国的图画故事中经常可以看到的插画一样。尽管里头并没有摆放什么高级的宗教祭器,但每个角落都维护得相当仔细。
‘智春,来看这个!’
操绪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我循声闯入礼拜堂深处,发现操绪正盯着一幅照片端详。那小巧的相框就躲在柱子后方的壁龛里充当装饰品。
“这是……”
相框里的照片看起来年代并不久远。
那是身着中学制服的朱里学姐与某位矮个子老者的合照。里头的朱里学姐头发比现在更短,五官当然也比较稚嫩。一旁的老人则着神父服装。
‘所以,这里真的是朱里学姐的家啰?’
操绪再度向我确认。看来我也无法否认这点了。那位神父或许就是朱里学姐的祖父也说不定。
即然如此,她的家人想必对迟迟未归的她忧心不已。
“呃——不好意思,请问有人在吗?”
我扯开嗓子对着礼拜堂深处喊道。在安静的室内,没想到声音竟会显得如此响亮,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然而,我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们绕到后门去吧。’
操绪对我咬耳朵道。
“后门?”
‘嗯。就算是神父,平常也不可能睡在礼拜堂吧?’
原来如此。操绪说得一点都没错。一般而言,从教堂的后方应该可以通往住家才对。
‘……’
“咦?”
这时,我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叫我,于是便慌忙转过头。
就在礼拜堂的祭坛上——光线被花窗玻璃筛过,一瞬间照出某个女性的身影。那是一位长发而美丽的少女。
当我意识到对方的存在时,少女已翩然消失了。难道是幻觉吗?还是我看错了?尽管如此,少女那美丽的侧面如今依旧鲜明地烙印在我视网膜上。
‘智春,怎么了?’
操绪发现我傻愣在原地,不禁讶异地问道,随后,她也惊奇地眨着眼睛。
‘耶……?’
操绪所注视的祭坛角落,出现了一个正倚着风琴而立的身影。
那跟我刚才惊鸿一瞥的长发少女并非同一人。对方身着男性的服装,身高跟我颇为接近。
那人虽然留着少年般的发型,但其实是个女的。女性的英挺五官足可媲美俊美少年。不过,对方是什么时候现身于礼拜堂的?在我们发现她之前竟毫无所觉。
“嗨。”
与我四目交会后,女性如此微笑道。
说话的口吻虽然很男性化,但声音确实是少女没错。这种中性的笑容散发着某种奇特的魅力。我觉得自己的视线已经被对方牢牢抓住,心脏也不由自主地激烈鼓动。怪了——我实在想不通怎么会产生这种反应。
“——来这座教堂有事吗?”
她以亲切的口气问道。这突然的质问使我心中产生一股莫名的焦躁。
“呃……我想找这里的神父,请问你是这里的人吗?”
我以嘶哑的声音问,她则颇为有趣地打量我片刻。不过……
“不是,这座教堂已经没有人了。”
接着她又以轻描淡写的方式冷不防地回答,我的思绪因此稍稍出现混乱。
“没人了……难道连神父也没有吗?”
“听说不久之前去世了,好像年纪本来就不轻了吧?”
她轻轻耸着肩。
“——教堂的土地与建筑物似乎是继承给他的女儿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