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漠然地点点头,答案似乎被我猜对了。
“恶魔既狡猾又凶暴,我们为了要保护你不受到他们伤害,只好赌命采取这样的行动,因此你也要老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问题?”
眼前在赌命的不管怎么看都是我吧?
“不必担心,你只要把你知道的答案老实告诉我们就行了。不过,如果被我发现你说谎的话……”
貌似神父的男子略微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立刻从手中拿出一枝形状诡异的针筒。针的部分既短且粗,筒内还装着看似毒性猛烈的绿色液体。
“这是自白剂,不过副作用比较强一点,或许会对脑部留下不好的影响,目前应该是被政府禁止使用的药物吧。”
他以威胁的口吻告知道。这种事其实不必他多说,光是看到液体那合成颜料般的颜色,就连小学生都知道打入身体内一定会生病。
“那么我就开始问了。”
伪神父以演戏般的夸张口吻问道。其实我已经大概可以猜到他的问题是什么了。
“——机巧魔神在哪里?”
果然没错,我心想。
这时我突然产生了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就算朱里要我务必好好保管,老哥也特地把那玩意儿托付给我,但我已受够继续跟这些怪人纠缠了。真希望哪个人能赶快把那玩意从我家里带走。
“如果你是指银色的手提箱,就放在走廊右边……从里头数来的第二个房间里。”
“手提箱?应该是提取器吧?”
伪神父皱着眉、露出讶异的表情。他命令同伴其中之一前去查看。看来这名伪神父应该是这群男子的领导者,也许是组织中的干部也说不定。
刚才将胶带从我嘴上撕开的壮汉正步向我用来充当储藏室的那个房间。真希望这群人在室内至少把鞋子给脱了。奇怪的是,那名壮汉的身体动作非常迟缓,此外还生着一张国字脸,长得就好像涂壁妖{译注:日本传说中貌似墙壁的一种妖怪}。
“不要开灯,以免被敌人察觉我们的行动。”
伪神父低声对涂壁妖下指示。我倒觉得一群人不开灯在屋内晃来晃去反而比较可疑。过没多久,涂壁妖终于出声回答。
“找不到。”
喔——伪神父的眉毛抖了一下,我则忍不住“耶耶——”地叫苦。针筒由一名脸色很不健康的男子拿着,他看了看滴在手上的绿色液体。
“不可能啊。呃……我记得我放在靠窗的墙边……”
我冷汗直流,整个背部都湿了。伪神父无言地俯瞰我。
“跟我走。”
他以枪口顶着我,命令我前往房间。
好想请他们先脱鞋啊。
操绪也脸色铁青地跟在我后方。男子们似乎可以清楚捕捉她的位置。伪神父抬头看向操绪的方向,警告她不许轻举妄动。
好不容易来到储藏室,我发现东西依然保持我搬入这里时的状态,并没有人事先闯入偷走手提箱的迹象,这让我大大松了口气。
“呃,就在那里。印有‘橘子’的纸箱下面。”
“……橘子?”
伪神父手持武器,口中却冒出这个可爱的单字,真让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涂壁妖这时将空纸箱推开,终于发现底下的银色手提箱。
“原来如此。”
伪神父略感佩服地说道。
“隐藏树枝最好的场所就是森林……手法虽笨拙了点,不过还算是有效的伪装。不愧是夏目直贵的弟弟。”
“不,呃……”
这家伙铁定是误会了。
伪神父此刻依然露出思虑再三的模样。
“但,谁敢保证这个手提箱不是陷阱……夏目智春,你过去把它打开。”
“耶?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打开它啊!”
“不可能。如果那真的是提取器的话,你一定知道怎么打开。”
鬼才知道——我有种想大吼的冲动,但在肚子旁的枪口提醒我必须克制。
总之就先随便试试看吧。就算我真的打不开,也要在他们面前做做样子。
我弯身蹲在地面上的箱子前方,轻轻地叹了口气。
前天晚上已经检查过了,这个手提箱既没有金属卡榫,也没有钥匙孔,连正确的开启方向都搞不清楚。在这种昏暗的房间内,能凑巧发现开启方式的可能性应该是零吧。然而我背后那名神情冷漠的男子的眼神,以及他手中那无情的枪管却依旧对准我。我的眼睛被前额的汗水所沾湿,视线跟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
‘会不会是咒语?’
操绪以快要哭出来的语气对我说道。这应该是她拼命动脑想出来的答案吧,尽管听起来很扯就是了。
我想应该不是——正当我要如此回答操绪时,却突然灵机一动。语音辨识?密码?也许答案被操绪蒙中了也说不定。
动作快一点——伪神父在背后催促道。
这种丢脸的行为平常我绝对不会在人前尝试,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我深呼吸一口气,以缺乏信心的软弱声音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