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声非常悦耳,我想我凌晨应该也听过。
不过,她跟半夜那位疑似巫女的遣词用句却有着非常明显的差别。
“站在这里会挡到其他人……请放开我。”
少女以微弱而吞吞吐吐的说话声重复道,我看出此刻的她心情非常焦躁。不过到底是因为与我重逢之故,还是单纯因为突然被陌生男子揪住手臂所造成的,那就不清楚了。
她怯生生地缩着肩膀,以畏惧的眼神朝上仰望着我,简直就跟纯真无邪的女高中生被无聊变态搭讪时出现的表情没有两样。
不论是谁看到这幅光景,都会认为我是个大坏蛋吧,我心想。
“给我住手,夏目!你在搞什么鬼!”
有个刚好路过的女学生突然喝斥道。
没想到那竟是跟我同一所中学毕业的佐伯玲子。真倒霉,碰上我最不想遭遇的对象了。从以前我就一直拿这个人没办法,因为她总是没事就生气。
“快把人家放开!你看不出来对方很讨厌你吗?”
佐伯瞪着我说道。惨了,我心想。爱生气的佐伯是众人公认的女性守护者,她自己也很乐于扮演这种角色。每回她的矛头几乎都是指向异性,樋口想要追这种人根本是自寻死路,甚至有传言说其实佐伯是蕾丝边。
“你误会了,其实我有事要找她。”
“什么事?”
“呃——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她……”
“你只是想搭讪吧?我原本还以为你比较正常,没想到跟樋口是一丘之貉。”
就说你误会了嘛。
我作出跟佐伯继续纠缠不会有好下场的判断后,便直接将视线转向依旧缩着身子的那位少女。
“呃……你应该是凌晨曾来过我家的人没错吧?我记得你当时好像说了些奇怪的话。”
她听了我的话,立刻将脸撇开,死命地摇着头。
“人家都说不是了。”
佐伯以胜利者的姿态向我夸示道,就连眉尾都骄傲地掀了起来。
“尽说些奇怪话的人应该是你吧。”
这么形容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我无计可施地陷入沉默,这时,四周突然传出其他路人窃笑的声音。
“请问……”
正接受佐伯庇护的那名少女,以战战兢兢的口吻对我轻声问道。
“请问……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曾经拜访过府上呢……?”
“呃,那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我便噤口了。总不能大剌剌地表明自己是用胸部认人吧。
我越来越没自信了。尽管我依旧认为对方就是半夜的那名不速之客,但光凭我一个人又无法证明这点。为什么操绪在这个时候偏偏就不缠我呢?
当我回过神时,才发现走廊已经被大批看热闹的学生塞满了。众人纷纷以好奇的眼光打量我们,还有人窃窃私语。
佐伯双手插腰,以轻蔑的神色仰头瞪着我。
“闹够了没?嵩月同学,我们走吧,不要理这个人。”
说完,佐伯便以手环绕少女的肩膀,朝教室大步迈去。面对这种情形,我只能束手无策地目送对方。
就在少女与我擦肩而过时……
“那个……其实,我一点也不在意……”
就好像在畏惧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似的,少女对我抛下这句话后才返回教室。
她走回的是一年七班——竟然跟我同班。
别开玩笑了,我心想。
今天凌晨那位神出鬼没的疑似巫女,结果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而且她还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态度既温和又稳重。
我实在越来越搞不懂了。
“喂,智春——”
正当我一脸阴沉地愣在原地时,樋口终于从厕所走了出来。
“你刚才跟嵩月在说什么?”
他脸上清楚写着‘竟敢自己一个人擅自出手’几个大字。我则以讶异的表情回望对方。
“……嵩月?”
“对啊,就是刚才跟你交谈的那个女孩,北中毕业的嵩月奏。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积极,你不是因为早就认识她才主动开口吧?”
“嵩月奏……”
我摇摇头。话说回来,先前樋口好像提过这个名字。
“那女孩家里该不会是经营神社吧?”
“神社?”
樋口很不可思议地反问着。
“这个嘛,我是没听说过啦……你为什么会这么猜测?难道她说要帮你驱邪吗?”
唔,真可惜。她会不会帮我驱邪我并不清楚,不过她似乎可以看见幽灵的存在。
如果她家不是经营神社的话,为什么要穿巫女服呢?
话又说回来,那真的是巫女服吗?
倘若我刚才没认错人,为何她要假装从没见过呢?还是说,我真的认错人了?
我抱着满脑子的疑问,步入同一间教室。
座位表似乎是依五十音的顺序男女混合排列。姓夏目的我刚好被安排在中间那排的中半段。
而ナ行的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