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响起一声响亮的声音。
吓了一跳,清醒过来一看,只见咖啡杯在脚边打得粉碎,好像是我支胳膊肘时从桌子上打落的。
“怎么啦?飞龙君。”架场从椅子上抬起屁股,“没有事吧?”
“对、对不起。”
“没有事吧?”正在打字的希早子霍地站起来,跑到了我的身旁,“有没有伤着?”
“对不起。”我慌忙拉开椅子,把手伸到散落在地板上的杯子的碎片。
“啊,我会收拾的。”说着,希早子朝蛊洗台旁边的橱柜走去。取出扫帚、簸箕,啪哒啪哒地又冲这边跑来。
“对不起。”我顿时感到两颊热起来。
从我眼前通过的她的头发,微微飘来甜酸的气味——这确实是和那个送神火的夜晚闻到的一样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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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屏息静听。
窗外单调的接连不断发出的微微雨声。黑暗的家中,完全看不出有人还没有睡觉的样子。摄手摄脚地朝目的房间走去。
轻轻地打开隔扇。从细缝里窥视室内的情形。朦朦胧胧地浮现在黑暗里的白色的被子。从那里传来的女人匀称的呼吸声。散乱在被炉【注】上的酒壶和酒杯。酒和烟的气味。
站在放置在里头墙壁边的煤油炉前。一面注意着不发出声来,一面将手搭到它上面,并且……
把取出的油箱倾斜过来。流出的液体。把油箱放回到煤油炉内,轻轻地将煤油炉主体放倒在那里。
不知喝了多少酒,女人睡得很熟。无需担心醒来。
拿起放在被炉上的打火机,点上火。看着小小的火焰照出在隔扇上的自己的影子,XX不出声地笑了。
6
11月16日,星期一,凌晨3点半左右。
睡梦中听到了异样的声音。
起初微乎其微的那声音随着意识从睡眠深处浮上,渐渐变大变强。
异样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沙沙作响一样的、吼叫一样的、乱蹦乱跳一样的。
问自己并且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我察觉到了异常情况。
在发出声响的同时,有光在摇曳。
应该关了灯的屋子的天花板上、墙壁上,橙黄色的光在晃动,犹如电影放映机在转动的暗室一样的……
那是从廊檐的玻璃窗户透过窗帘射进来的光。不是路灯,也不是星光和月光。
与此同时,有股刺鼻的臭味。是异臭。蝴焦味。东西在燃烧的……
我从被窝中跳了起来。
天很冷。几乎无意识之中披上了长袍,旋即朝通向隔壁起居室的隔扇跑去,猛地打开了它。
摇曳的光。渐渐强烈的异臭。隔扇中呼呼地往外冒着不透明的气体。
我用手掌捂住嘴和鼻子,穿过了起居室,一打开通向下一间房间的隔扇,立即“哇!”地大叫一声,后退了几步。
火焰在那房间的右侧,通向母亲睡着的小房间燃烧着。仿佛是有意识的生物似的红色火舌一面沿着墙壁往上爬,舔着天花板,一面滚滚地吐着黑烟。
“妈妈!”
叫喊的嘴立即吸进了烟,呛得厉害。
在这期间,火焰势头越来越猛,渐渐烧向这边。未曾经历过的可怕的热气朝伫立在那里的我放射而来。
转身一回到起居室,我立即赤着脚从廊檐飞跑到里院。
这时,母亲的卧室——成L字形弯曲的正房的向南突出的部分——已经深陷在肆虐逞凶的火焰中。
落下小雨的深夜的天空。舞蹈的火焰。木头劈劈啪啪地爆裂的声音。卷着旋涡升起的烟。
看到了放在廊檐上的没有下半身的人体模型。被火烤着,不一会儿就豁乎乎地走了样儿……
“妈妈!”
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穿过院子,朝那方向奔去。
在眼前,屋顶的边缘飞溅出红红的火星跌落下来。屋子里的情况因为火舌和浓烟的缘故,已经完全看不清楚。
我呆呆地后退着,束手无策地伫立在院子的正中央。
映出火苗的发呆的眼睛看到卷着旋涡的烟雾裂成两半,而且仿佛看到了在关闭的玻璃窗户的那一头,变成火人狂舞的母亲的影子。这是幻觉吗?难道是幻觉吗?
不久,传来了人们大声吵嚷的声音、如同摇撼着遭到严重打击的我的神经的尖锐的警笛和钟声——
【注】五山:日本佛教临济宗的五大寺院,京都“五山”指天龙寺、相国寺、建仁寺、东福寺、万寿寺。
【注】被炉:日本的一种取吸工具,在暖炉上配个小方桌,四周圈上被子。坐在桌边的人可将腿捂在被子里取暖。
第六章十二月
1
母亲死了。
那天晚上的火灾烧毁了正房的2/3以上——从正门到起居室、我的卧室一带——的房屋。
据说是多亏了发觉失火的附近居民及早通知消防队,和从前一天傍晚起持续下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