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上,重新审视信中文字。里头也是文字处理机字体,纸是十六开的上等纸。
(你们杀害的千织是我的女儿……)
千织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可能是中村千织。那么,『中村青司』就是她的父亲罗!
那已经——是一年前,也就是去年一月的事了。
当时,江南参加的K大推理小说研究社举行的迎新会。中村千织是研究社的学妹,比他低一年——当时她是一年级。江南现在是三年级,下个月起升四年级,去年春天退出研究社。
她——中村千织,死于那次迎新会宴席上。
江南那时有事先行退席,因此不知详细情形。不过,听说是急性酒精中毒导致宿疾心脏病发作,当救护车赶到时已经回天乏术。
他也参加了葬礼。
千织住在O市外祖父家中,葬礼也是在那边举行。但是,当时丧家名字好像不是『中村』,而是个很古老的姓氏。莫非那不是父亲的姓,而是外祖父的姓。对了,仪式中好像没看到父亲模样的人……。
可是,这个自称为千织父亲的人,为何寄这种信给素未谋面的我?
信中,『青司』强调千织是被杀害的。自己的女儿因为饮酒过度猝死在迎新会中,也难怪会觉得『被杀害』。然而,若是为了报复,何以在事隔一年以后的今天才展开行动……?
想到这儿,江南坐直身子。
(中村青司……)
记忆的绳索开始解析。
他一跃而起,从墙角微微倾斜的铜架中取出几本卷宗。卷宗裹面,搜集着许多剪报。
(那是——去年九月间……)
他查阅片刻,找出那篇报导。
(果然不错。)
『角岛蓝屋一片火海——谜样的四尸命案!』
用指头弹了一下大标题,他拿着卷宗坐在榻榻米上。然后,进出一句话:
『死者的控告……』
『喂,东公馆吗?我叫江南,东一在吗?』
『是江南?』
接电话的好像是东一的母亲。
『东一今天早上和朋友旅行去了。』
『是不是推理小说研究社的朋友?』
『嗯,好像到什么无人岛去。』
『无人岛?——你知道岛的名称吗?』
『嗯——叫做角岛,在S区那边……』
『角岛——!』
江南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紧紧握住话筒。
『伯母,有没有寄给东一的信?』
『信?』
『一个叫中村青司的人寄的。』
『这个……。』
对方有些迟疑,可能是觉得江南的声音迫切,说了声稍等,便放下话筒离去。电话音乐声在耳边响了一会儿,带着一丝担忧的答话声终于传来。
『有,这是……?』
『有信来?』
『是的。』
得悉有信寄到后,江南紧张的情绪突然放松,不由得徽觉腼腆。
『哦——对不起——没什么事,抱歉打扰了。』
放下话筒,轻轻靠在墙上。
这是栋旧公寓,一旦承受体重的压力,整面墙壁会嘎吱作响。不大牢靠的窗户外头,正传来仿佛快要故障的洗衣机揽动声。
(东一家里也接到中村青司的信……)
江南一再眨着充血的眼睛。
(只是恶作剧吗?)
打这通电话之前,已先查了研究社通讯录,打过两、三通电话给参加那次迎新会的其它社员。但是他们都不在家,由于大半租屋外宿,无法确定行踪。莫非……。
他们一道旅行去了——而且,偏偏是到发生问题事件的角岛。难道这只是巧合?
江南思忖良久,始终没有答案。他再度拿起研究社通讯录,开始找已故中村千织的电话号码。
2
由K大推理小说研究社一行人搭船启程到角岛的S区,搭半个钟头巴士,再换电车,约四十分钟路程后,便可抵达O市。两地之间,直线距离不到四十公里。从O市过去四站,在一个叫做『龟川』的车站下车后,江南加快步伐走向山那边的道路。
打电话到中村千织外祖父家时,接电话的似乎是家中女佣,当告知对方是千织大学友人后,那位和蔼的中年女性,透过话筒回答了他的问题。
由于不好意思正面询问,江南费煞苦心才确定千织的父亲就是角岛的青司;然后,又成功地问出青司之弟中村红次郎的地址。关于红次郎,他曾由新闻报导上得知此人的存在。
中村红次郎住在别府的铁轮,是当地高中教师,现在正值春假期间,大半时间都在家中。
江南从前的老家就在别府,对当地的地理环境非常熟悉,于是好奇心更加一发而不可收拾。挂上电话后,想也没想,就决定尽快去拜访红次郎。
别府铁轮有『地狱谷』之称,是个著名的温泉区。晴朗的天空下,从坡道旁的下水道及成排的房舍间,雾白的硫磺烟气袅袅上升,飘扬在风中。左边不远处,黑壁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