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快步走比较好。
只要一踏出脚步,她就能立刻拉近与亚衣之间的距离。
可是不安的心情却让妹妹子在剩下五十公尺的地方出声叫住亚衣。
「黑野同学——……」
声音不禁走了调。
这样丢脸的叫声让看着远方的亚衣缓缓回过头,看向妹妹子。
妹妹子好高兴亚衣有注意到她,她急忙冲了出去。
亚衣独自站在那里。她的身旁有一个空位。
赶快回到那个地方去吧。
因为亚衣绝对不是孤单一人。
●
「——欢迎回来。田径社如何?」
亚衣对回到身旁的妹妹子问道。
「我……回来了。」
妹妹子简短地回答。
「那个,黑野同学……」
「……?」
亚衣歪过头,看向妹妹子。
亚衣用和平常一样的表情看向自己。
可是,亚衣今天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带自己去参观社团的呢?
妹妹子想起子弦所说的话。去年美术部之所以会废社的缘由。
有些社团看到亚衣的时候吓了一跳。现在想起来,那其实是小小的拒绝。
自己没有注意到,但当事者亚衣不可能没发觉。
可是她还是没有摆出任何不高兴的表情,带自己走遍每个社团。
但自己却——
「那个……」
「深镜同学——?」
突然,眼前的亚衣说不出半句话。
直到此时,妹妹子才发现自己哭了。
拿出手帕的亚衣弯下身,把视线调到跟妹妹子一样的高度。
亚衣的脸来到妹妹子伸手就可以碰到的距离内。
只要现在出手突袭,或许就能把亚衣的眼镜拿下来。
可是妹妹子却没有这么做。
「黑野同学。可以让我拿下……妳的眼镜吗?」
她反而清楚地用言语表达出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为什么?」
亚衣今天不知道问了多少次相同的问题。
妹妹子坦率地接下这个疑问,如此回答。
「我想要跟妳成为好朋友。不管是有戴眼镜的黑野同学,还是没有戴眼镜的黑野同学……我想要用相同的态度面对这两个妳,想要跟妳成为好朋友。」
就算亚衣没有戴眼镜,她还是希望能待在她身边——
妹妹子伸出双手,轻轻地伸向亚衣的脸。
现在,亚衣就在眼前。
可是,先前从亚衣身上感受到的『遥远』却一直占据着意识的某个角落。
如果亚衣和那个时候一样,那就算自己伸长了手,也无法碰触得到亚衣吧?
(咦……?》
不安和犹豫让妹妹子的手在亚衣脸前数公分处停下。
然而,她没有办法让手从停下的地方再次起动。手动不了,她动不了自己的手。
亚衣并没有抗拒,她只是默默地待在那里。
所以她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远的距离呢?
「………………」
妹妹子紧咬住牙根。
她知道。不是亚衣过于遥远,而是自己无法靠近。
对妹妹子而言,拿下对方眼镜这种行为是只对真的很亲近的人才能实行的神圣行为。她想要跟亚衣成为好朋友,想要成为朋友的心情千真万确。
然而,她也无法抹去自己是以阿尔哈善眼镜使者的身分潜入学院,调查『眼镜狩猎【夺】』一事的事实。这是她决定以眼镜使者的身分活下去的自豪。可是,如果现在把亚衣的眼镜拿下来,那代表这不过是让任务更加顺遂的潜入工作而已吗?这难道不是对亚衣的背叛吗?没错。如果她真的是为亚衣着想,那她就应该收回自己的双手——
「啊……啊哈……哈……」
妹妹子露出半哭半笑的表情。
一道泪水滑过脸颊。
她缓缓地放下双手。
「啊……」
却有一双手掬起了她的手。
那是——亚衣的双手。
接着,亚衣牵引着她,把妹妹子的双手带到自己的眼镜旁。
妹妹子的手触摸到亚衣的双颊,细长滑顺的发丝流落指间。接着,亚衣的手把妹妹子的拇指和食指带到自己眼镜的镜架边。
「那、那个……黑野同学,我……」
面对想以颤抖的声音试着说些什么的妹妹子,亚衣仅以无言回应。
她只是——默默地闭上她的双眼。
想要试着回话的妹妹子摸索字汇,但她立刻发现到这是错误的行为。
妹妹子做了一次深呼吸后,缓缓地拉开双手。
她用手指稳稳地捏住亚衣的眼镜,妹妹子缓缓拿下亚衣的眼镜。
「…………………………」
妹妹子把亚衣的眼镜抱在胸前之时。
眼前就是亚衣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