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个二十分钟才会停。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只觉得视线变得模糊,身体微微发颤。
「你是这户人家的小孩吗?」
游恋子并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由于她被碰触到不可触碰的禁忌,因为太过恐怖而胆怯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游恋子学会了不出声哭泣的方法,她的嘴巴却不由自主地发出声音。她心想,这样不行,这里明明是世上最空旷静谧的空间,如果发出声音的话,那就再也不安静空旷了。万一自己被迫舍弃这个地方,到底还能在哪里哭呢?
「唔哦。」
偷偷潜入的少年吓了一跳。然后,那少年就自然而然地把游恋子搂在怀里。少年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虽然没捂住游恋子的嘴,却让哭声像是被胸膛吸收似的,慢慢停止下来。
这拥抱发挥了意外的功效。虽然没能让声音完全消失,不过至少降低了音量,让哭声不至于穿越广大的庭院传到屋子里。
少年的心跳声,仿佛渗入从抽噎啜泣转变为哇哇哭泣的游恋子的口中。然后似乎从喉咙深处扩及到身体中央。理论上已经完全放空的游恋子,身体清楚感觉到他『砰、砰』的心跳声。
经过了两三分钟之后,游恋子停止哭泣。
少年松了口气,将自己的身体移开。
「你这家伙,别突然间不说话啦,你应该是突然被吓到吧。」
「……你是怎么办到的?」
游恋子唐突地提出了问题。对怕生的她来说,这可说是非常勇敢的行为。
「啊?什么?」
「……你是怎么让恋子的眼泪停下来的?」
游恋子又很有礼貌地间了一次。原本游恋子的眼泪,应该是怎样也停不下来才对,现在突然这样,连她自己也感到诧异不已。
「啊?那个啊,你只要大哭个够就会停下来了。」少年说道。
「大哭个够……吗?」
游恋子微微偏着头,眨了眨有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
「对啊,你这家伙刚刚不是抽抽噎噎的?你那种哭的方式,不论怎么哭眼泪都会停不下来。」
「……可是我已经哭出了好多眼泪了。」
「别哭啦。而且,你不是都没哭出声音吗?」
少年冷哼了一声,仿佛要对方别问这种理所当然的事。
「在我的家臣里面,就有个很爱哭的家伙,但是那家伙马上就会停下来不哭了,这是因为她确实地哭出声音,大声哭出来的关系。」
「确实地哭出声音来?」
「对啊,你刚才不就试过啰。」
游恋子以恍然大悟的眼神凝视着少年的脸。
「……那个,当家臣。让恋子当您的家臣!」
「啊?」
少年不明所以地叫了出来。因为以前总是很多人蛮横地要别人当家臣,他从没见过对方自愿当家臣的情况。
「……如果当了家臣以后,希望您能让恋子尽情的哭哦。」
游恋子几乎完全不知道任何家里以外的世界。所以她那时候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人在想哭的时候,只要让这个少年紧紧抱住,就能好好地哭出来。
所以,如果成为这个少年的家臣,就可以尽情地哭了。那么也不必把自己关在空旷静谧的世界里哭。
「不行,我讨厌爱哭鬼。」
「……可是,您不也是有个爱哭的家臣吗?」
「唔……」
少年顿时语塞。
然后,就在此时,围墙后面传来呼唤少年的声音。
「嘶、嘶欸!小敬,快回来啦……嘶」
「哦,我都忘了。」
然后,那少年立刻又开始爬起松树。
「……唉呀!」
游恋子又一副眩然欲泣的模样。
爬到围墙上的少年,
「你、你这家伙叫?」
他抓了抓后脑勺之后开口发问。
吓了一跳的游恋子,表情变得开朗起来。
「……游恋子,我叫赤岭游恋子!」
「鱿链子?你的名字好奇怪。」
「……啊?」
游恋子的眼泪又快滚下来了。
「我是叫桩敬介,再见了,恋子……我会再来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桩敬介转身消失在围墙后方。
在那之后。正如敬介所允诺的,常常出现在游恋子家里,总是露出麻烦透顶的表情,让她尽情哭泣。
「都是你啦,害我的衬衫总是被弄得湿湿的。」
敬介没好气地说。不过,他也不是责怪游恋子的眼泪流得比一般人多,而是每当她哭完之后,总是会冷得起鸡皮疙瘩,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回家去。
对游恋子来说,在敬介面前哭泣是世上最幸福的时刻。
可是,在某一日。
游恋子突然被要求前往瑞士的寄宿学校留学。不,用「突然」这两个字形容不恰当。那只是游恋子本人不知道这件事,凡是赤岭家族的人,年龄一到了十岁,就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