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蒂……听我说。」
鲁塔只手举到拉蒂面前,说了句收下它。他手里有卷透明的细银丝,闪闪发亮着。
「请代我送去……东方尽头的宗家……有个名叫伊斯娜的人。」
「伊、伊斯娜?」
「是的。送去给她……妳知道吧?我说的奇异宝贝……」
「咦……?」
那么,这就是能实现所有愿望的银丝?鲁塔拚命护送、可能救世的东西。
鲁塔向银丝许愿治好了她的眼睛。拉蒂了解,并叫道:
「有、有了。用这银丝治你的伤。」
「不行。」
令人惊异的是,他断然拒绝了。
「为什么?」
「我以前说过吧?这世上有许多妳我无能为力的事……」
「这和现在不相干!我、我只要你恢复元气……」
「不行。这事做不得。不付代价实现愿望,没有……呜……」
「我不管。」
「不行,总之妳答应我……为了我,妳千万不能用它……」
鲁塔的眼里泛着泪光。她虽不明白,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忤逆。拉蒂低下头,无奈地点了一下。
「嗯。」
鲁塔满意地拍拍拉蒂的头。然后,他解下自己的朱石,连同银丝一并给了拉蒂。
「拿去——妳很想要这个吧?这是我唯一能留给妳的东西……」
鲁塔的声音、身体渐渐没了气力。
「不行!你不是说要拿它和我的石头交换?你不是说要帮我找扔进谷底的石头……你满嘴谎言……」
她上下抽动肩膀啜泣,并哭着责备他。
「对不起……我无法守约了……」
「呜……呜……呜呜……」
温柔的话声。扯谎、令人憎恨的鲁塔。
「拉蒂……总有一天……妳会找到能够保护妳的人……」
「不要。我只要你。」
「我不行了……」
鲁塔定眼凝视黑暗的远方。拉蒂遮去他的视线,不让他瞧。
「不行!我非你不可……不是你的话……」
——对不起。
「所以,所以这事……啊……鲁塔?……」
不动了。鲁塔的眼帘阖上了,不睁开了。怎么会这样?我不要。不要啊,鲁塔……别留我一个人……鲁塔……鲁塔……。
「鲁塔……!」
于是,拉蒂剩下一个人。
她一整夜趴在鲁塔的遗体上依依不舍,哭到天亮。
她好想就此与他消失。
不过,在黎明哭干了泪水时,她下了决心。
她得代替鲁塔完成使命,实现鲁塔的心愿。
这是我现在生存的理由。
一人旅行较两个人时更令人感到艰苦又漫长。
热沙被风卷起,撞击身体。
可是,她不能停下来。拉蒂一个劲儿地往东行走。以前她听鲁塔说过,所以学会利用太阳和月亮的位置知道方位。
哈啊、哈啊……。
喉咙干了。可是,不能乱喝水。含一小口润湿嘴巴就能持久。有效利用有限水量的方法。躲开酷热、夜里穿着取暖的长袍的方法。点燃营火法、避开风沙法、快速长距离行进法。
这些全是她向鲁塔学会的。
虽然寂寞,但小小拉蒂把独自前进想成自己和鲁塔相伴的证明,自然就有了勇气。
「啊,脚……」
两条细瘦的腿全麻了、肿了,光是走动就疼痛不已。当她认为极限将至时,就瞅着鲁塔给的朱石,并握住它。现在,拉蒂也和鲁塔在世时做的一样,牢牢将朱石配挂于胸前。
「我得去。因为我答应了鲁塔……」
一握朱石,力量涌现。她心底听到鲁塔的遗言。
当狂暴风沙令人睁不开眼,只得蹲着通过时,她忍不住手伸向了银丝。若是向它许愿,就能一口气到达宗家的等待之地。
「不行。」
说罢,拉蒂挥去了诱惑。不付代价许愿得到的东西没有价值。即使辛酸、即使痛苦,她也要凭己力实现鲁塔的心愿。
「呜唔、哈啊……」
拉蒂也有过倒下爬着前进,就这样失去意识而眠的夜晚。
——我一定会守住承诺……。
拉蒂凭着意志力,一直向东行。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步履变蹒跚,感觉身体因曝晒干枯。然而,她继续走着。
这样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
有一天,拉蒂遭到前所未有的沙尘暴袭击倒了下去后,终于没法再起身。我必须走。这念头仍然残留于心底,但她已记不清该往何处做何事。
「……鲁塔。」
呢喃随风散去。
视线里唯有蓝天扩大。
暴风走了。可是,她怎样都动不了。即使蓝天变成未色的黄昏景致,变成了漆黑夜空,拉蒂还是动弹不得。
这定真正的黑夜……。
也或许自己的意识被黑暗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