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石。仿佛在寻求某人的温暖。
「你看。好美的月亮。」
女子在突出的大岩石上坐了下来,悠闲地仰望夜空。
可是,卡登没抬起视线,直盯着野宿的营火。
「鲁塔……实现者。」
女子并不特别在意,她看着月儿,淡然说下去。
「守护者啊。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前往鲁塔的住所,定希望实现什么心愿?」
「……」
「如果可以,说给我听听。」
一路上,女子都是这副调调。她几乎不回答卡登的问题,净说自己想说的。不过,奇怪的是他不生气。女子平静的嗓音或多或少疏解了他紧绷的心情。
「我以前用这手还原了阿拉米丝。」
「我知道。」
为什么知道?但这己不重要。
「那么,你希望取回那孩子失去的过去?」
「不是。」
……。我想取回的是自己。
若是以妮姆拉姆的话思考,我从以前到现在得到了几个证明。从很久以前还原姊姊的那天起——从舍弃自己,持续当守护者作为姊姊存在的证明的那天起。然而,我没有能证明我的东西。除了阿拉米丝心中的我以外。
「可是,我把阿拉米丝还原了,连唯一的证明也没了……」
「原来如此。」
女子笑得有如听幼子说话而开心的母亲。
「可笑吗?」
「不。」
女子轻盈地跳下岩石后,屈起修长的腿,跪在卡登的身旁。
「若是你,我也许可以委托你。」
「委托?」
「嗯,是的。委托。」
女人的脸上没有笑意。而且她又说出与问题无关的话。
「你的眷属……你知道他是最厉害的还原者吗?」
这是他不知也不曾想过的事。
「因为她原本的职责是还原其它眷属。」
「为什么?」
「因为这是鲁塔的温柔。」
「鲁塔的温柔……以前我也听过这话。」
「兰蒂妮说的吧?」
「妳认识她?」
到了这地步,他也不觉惊讶了。这女人拥有人力不及的神力,知道许许多多的事。卡登顿时漠然地了解了。
「兰蒂妮长年来背负了还原者的使命。」
——倘若你的肉身老朽,鲁塔甚至会派遣治疗者来。
「治疗者……也是鲁塔的眷属吗?」
「嗯。」
女子压低了话声,垂下了眼睑。根据判断,所谓「治疗」是种延续将逝的生命的神力。但从她悠然的神情转为阴郁来看,他知道这不是幸福的神力。
「不过,这回鲁塔派了还原者……就是这么回事。」
以治疗神力使肉体长存的同时,悲伤也会长存。断绝生命、使其忘绝一切,这能说定鲁塔的温柔?
被阿拉米丝还原时,蔺蒂妮的确安详地笑了。
但是,将兰蒂妮存在的证明记挂于心,独自活下去的妮姆拉姆……。
不。卡登左右摇了摇头。这是妮姆拉姆自身的决定。
「就我来说,我觉得她是唯一人选——委托还原兰蒂妮的人,也算是种缘份。」
「慢着。妳想拜托我什么都没用。」
我现在没心情接受任何人的拜托。
「不,我不打算拜托你。我只是要你帮点小忙。」
女子恢复从容悠然的神色笑道。帮忙也可说是拜托吧?
营火被夜风吹动,火中的枯枝啪地一声裂开。
「……妳以前说妳不是鲁塔的人。」
卡登直勾勾地看着女子。
「那么,不是鲁塔的眷属,也不是守护者,却熟悉鲁塔的妳是什么人?」
「年轻的守护者啊,你还是在意这点。」
卡登默然承认。事到如今,他并不走要求解答。但,他想她若要委托他做事,要他帮忙,至少说个名字,说出自己姓啥名啥也好。
「……我叫伊斯娜。」
风儿轻飘飘吹动了女子的发和薄纱。
「伊斯娜?这是妳的名字?」
「是。」
——身为宗家末裔、担负义务的人。
沐浴在月光下,女子的声音有些变了。明明在旁,却好似在远方响起的严肃话语。
——无论花多少时间、无论离多远,都注定要履行我的义务。
「这……和鲁塔的义务不同吗?」
伊斯娜突然瞟向远方。
——我不能和你们扯上关系,也不能改变人的下场。我只是……旁观者。
旁观者。这定置身度外、冷淡的立场,也是辛酸、孤独的立场。
「伊斯娜。」
卡登试着叫唤女子的名字。不可思议地、异国风情的响声。
「什么事?」
嘴角漾起笑容。伊斯娜恢复原本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