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想干嘛,就快快了结吧。」
领主已然悲伤得死了心似地低下头。
阿拉米丝只能呆立在原地。这是鲁塔的义务。少女已被『还原』了,眼前这个人也觉悟了。可是、可是。
「做吧,阿拉米丝。」
她听到卡登的声音。阿拉米丝咬住唇。这时,卡登紧紧搂住阿拉米丝纤细的肩。
没事的,妳不必犹豫,也无须难过。一切由我承担。
她觉得他的手掌传达着这想法。
……不,阿拉米丝轻轻摇摇头。
我知道,这是身为眷属的义务,可是——可是……。
「你们在干嘛。快一点。事已至此,我不需要你们同情!」
「啊……。」
被领主回以激烈的言词,阿拉米丝将发光的手伸向这个男人……。
红色火焰不自然地照亮了夜空。
阿拉米丝数度回头看火烧的宅院。
卡登放火烧了房子,为了消除有关鲁塔的记载。或者,也许因为领主即使被『还原』了,也会晓得。领主和女儿都——不,方才有此遭遇的二人恐怕已逃离火舌了。
虽然如此,何者都构不成阿拉米丝心情轻松的理由。
我们夺去了那对父女的记忆,夺去了这城镇的好领主。那两人和欢度庆典的人们,今后将会如何呢?
「欸,卡登……。」
她欲问,却问不下去。若是说出口,又会惹来卡登冷言冷语,让自己成了讨厌鬼。阿拉米丝离开此地,烈焰成了白烟,在天空再度变成寂静暗夜之前,她一直默默地走着。睡在营火前的沙地之夜。阿拉米丝梦见了往事。
——呜咽……呜呜呜咽……。
哭泣的我。瘦弱的孩子。担心地看着的卡登,温柔眼神的少年。
卡登的父亲以神似卡登的眼神看我。
「真可怜。这孩子大概和父母的商队走失了。」
现在想想,『走失』是阿伯顾虑她才选择的字眼。我父母所跟的商队恐怕遭到了盗贼袭击吧。或者……生于穷商队的孩子,故意被人疏远、抛弃,我不清楚。不过,亲切的阿伯说要带我一起走。
「太好了。已经不哭了。我想一定能立刻追上妳的商队,妳就能和爹娘见面。」
卡登笑了,把手放在我头上。
「嗯……谢谢……。」
我边抽咽,边回以笑容。对于一个人在沙地徘徊的我而言,卡登的话、手掌和笑容,就像好不容易得到的清水一样,令我高兴。
「我是卡登。妳呢?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拉米丝。」
是的,当年我们不是守护者和还原者,只是卡登和阿拉米丝。
「阿拉米丝?好奇怪的名字。」
「才不会呢。」
「不,真的怪。」
「什么嘛!你的才怪。」
认起真来,拉高声调的我。取笑我之后,似乎放心再次笑开怀的卡登。就这样,我们相识了。对于没有家人、无处可归的我来说,世界就是和卡登在一起的日子。
或许它只是昔日旧梦罢了。
它至今也确实存在我心中。所以,阿拉米丝相信,那天的卡登没有消失,依然还存在他心中。
第三位眷属
赐与眷属的神力是一人一种,没有眷属拥有两种以上的神力。
尽管如此,阿拉米丝也许拥有察觉出同类的能力。
这天早上,她醒来后觉得有事发生便走出寝室。果不其然,水镜者来了。和往常一样如梦似幻的翦水瞳,摇曳着栗色长发,莲步轻移的漂亮水镜。阿拉米丝从楼梯上远远望着她和卡登说话的样子。
「妳来,当然是因为鲁塔的命令吧?可是,从那天算起,没过多少天。」
「是呀……。」
卡登觉得有点蹊跷,但水镜只是微微偏着头。
「我是水镜者。虽说是眷属,但也不过是传达鲁塔指令的信差罢了。」
「是吗……那就拜托妳了。」
水镜点点头,抬起下巴、闭上眼眸。浏海飘动,光滑的前额露了出来。突然,她的前额发出白光,光芒形成圆圈。不久,有个景色从光圈中浮现。那是阿拉米丝不熟悉的街景。阿拉米丝从这儿看不清楚,但感觉得出那地方较哈法沙萧条。那里是下一趟要去的地方吗?
「这里是西边吧。我想是奇毛柯丹——很远的城镇。」
「是吗?」
水镜显现的书一面从街道变成某处的房舍。这里的主人大概是下一位阿拉米丝还原的对象。卡登嗫嚅说知道了,浮现在前额的影像随即渐渐淡化,回到原先的光中消失。
「守护者啊,那就拜托你了。」
「明白。我们近日内前往。」
「啊,不。不是这样的……。」
水镜回头望向这一方。她和阿拉米丝的视线交合。瞳眸和阿拉米丝相似,定青紫色的。面对水镜那温柔、彷佛看着怀念东西的视线,阿拉米丝同时感到喜悦和困惑,并垂下眼睑。
「妳放心。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