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张椅子上,也许是能沉浸进对亡父的回忆之中吧。
又或许说,他是认为坐在此处是能得以理解到,最终没能理解的亡父晚年疯狂的一部份吗……
南条亦是,如往昔与金藏坐在那位子上,深思熟虑下步棋时一样,背对着众人,从窗帘的缝隙间,俯视外界……
“……同样是死,真希望父亲大人至少病倒个一年再死什么的。再稍微放宽点,给予适当准备时间地再去世就好了。”<蔵臼
“这就反了呐……该为他精精神神地活到最后一瞬间,感到高兴才对呐。”
“对外是如此……”
这事,南条也明白。
在战后财界,如彗星般出现,如超新星般大放光芒的、右代宫金藏死了。
其葬礼,是会规模庞大吧。
并且与此同时,这还会成为,藏臼的家主继承典礼。
他必须作为丧主办妥万事,完美地运用葬礼外交,展示出,右代宫家依然在财政界,拥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还记得“金藏被突然选拔为右代宫家的家主,如热锅上蚂蚁东跑西蹿时的事”的南条,看着藏臼这副样子怀念起了当时的金藏。
所以,他也是能够理解藏臼的苦恼,并寄予同情的……
夏妃的哭声,总算是静下来了。
将这看在眼里,把夏妃托付给同是女人的熊泽后,源次回来了。
接着,他如在问“请问要怎么办”似的,微微一鞠躬。
“……手续等事,交给我与源次办。藏臼,就请先去联系诸位亲戚吧。”<南條
“……”<蔵臼
藏臼闭着眼,没有回答……
虽说早知这天一定会到来,但对于突然到访的今日,藏臼果然还是无法掩饰住内心所受的打击。
“……请交给我与南条大夫吧。我觉得,主人还是先去与太太商量一下比较好。”<源次
是听到这话了吗,还是偶然呢。
就如回应此言一般,夏妃走了过来。
虽然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但她貌似比藏臼要更加清楚已落到夫妻俩身上的重大责任。
“今后老公,就是荣光显赫的右代宫家的家主了。去将老公出色地接下了爸的班一事,昭示内外吧……我夏妃,作为老公的妻子,会一心侍奉老公到并排入棺的那天的。”<夏妃
“……”<蔵臼
为了鼓舞无法从打击中振作起来的丈夫,夏妃抛去了振奋人心的言词。
藏臼总算是放下了捂在脸上的手……浮现出无以言喻的暧昧笑容,仰望天花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请千万振作起来。有好多人盘算着争食爸所留下来之物。为了保护爸的名誉与财产,我们必须去战斗。这即是右代宫家家主的第一件工作哦。”<夏妃
“……明白。我当然明白。”<蔵臼
“南条大夫与源次,台面上的事与葬礼业者就拜托了。特别是源次。请特别安排得,够格于爸的葬礼。”<夏妃
“……遵命。”<源次
“还有,南条大夫。由于爸不是在医院去世的……所以那个……”<夏妃
“嗯。视情况,搞不好会要解剖呢……”<南條
“能不能想想办法……虽说已去世了,但那是爸宝贵的躯体。我无法忍受,爸贵体蒙损……”<夏妃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对这方面的事搞个清清楚楚也是很重要的。而且,那个、……虽然这么讲有点那个。但贵府是有不少难对付的亲戚吧……?”
……天知道,紧盯遗产的秃鹫们,会从鸡蛋里挑出啥骨头。
搞不好会吵着死因上有可疑之处,以此为争论点挑起纠纷也说不定。
当前不能仅考虑对金藏遗骸的敬意,还必须把稳固新任家主藏臼的立足之地一事,放在心上……
“……明白。拜托,按必须的最小限度来办。就算出差错,也万万不可让遗容,有损爸的威严。”<夏妃
“这个没事的。放心吧……总之,金藏先生的事就交给我们,夏妃就请去陪藏臼吧……接下来,可有得受了呐。”<南條
“明白……老公也请千万振作。”<夏妃
“……”<蔵臼
藏臼,以一副呆呆的表情,还在神情恍惚地仰望着天花板……
明白其所受的打击与重责。
夏妃对丈夫的内心,作出了最大限度的理解。
“……我去联系亲戚。老公,就请趁现在休息下吧。”<夏妃
“……”<蔵臼
藏臼没有回答。
……虽稍微有点觉得他靠不住,但正因如此,自己才必须于此刻支撑丈夫。
倒不如说,是丈夫的这副样子,在使夏妃奋起,露出毅然的神情。
“接下来,会大忙一场。先从当前能做的开始吧……我觉得,我家丈夫也一定是有话想与爸单独谈谈。我们暂且退避一下吧。”<夏妃
“……说得是呢……毕竟,这个时间定是只有现在才抽得出来。”<熊沢
丧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