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是臣下多嘴,请陛下原谅我。”
文森特低下了头,国王摆了摆手,表示不要在意。
“帕斯特拉纳并不在商路上,所以很少会有旅客拜访。是个外人很难潜入的城镇。但是考虑到当地人也有被收买的危险,照顾你们的人会由这里派遣。告诉公爵,不要再雇佣新人。”
真不愧是慎重国王——文森特也为他的用心之深重而咋了咂舌。
“感谢陛下的深虑。”
“嗯。那么我们进入正题。”
菲利普站住脚步,重新转向文森特。
“如果说接下来要说的话决不能向外泄露给他人,只要泄露一句,就要没命的话,你会怎么做?”
“在听到陛下说要讲述秘密时,我就有这样的觉悟了。”
多半是对那双笔直地回望自己的眼睛感到了信任吧,国王再度走了起来,文森特稍隔一步,跟在他的身后。“艾波利有个梦想着王位的男人在。那个男人因为杀害我弟弟胡安的秘书官艾斯科贝特之罪被告发,他却首先逃亡到了加斯迪里亚法律管辖不到的出生国阿拉贡,接着又逃到法国,逃过了被处刑的命运。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文森特点了点头。
“是陛下的秘书安东尼奥?佩雷斯大人。”
“不错。他与我的好友,艾波利的丈夫,故世的鲁伊?戈麦斯?达?席尔瓦有着血缘关系,和她也十分亲密。”
正确地说来,就是“情夫”了。就连文森特都听说过,两个人的关系被公之于众时,宫廷中发生了莫大的骚动。所有的人都在惊讶,她竟然会舍弃国王的宠爱,选择一个秘书官。
“于是佩雷斯杀死艾斯科贝特的理由也公之于众了。这一下,连出于对加斯底里亚的敌忾而庇护他的阿拉贡人民,也彻底地失去了保护他的意思。”
国王面孔上浮先出的冷笑,让文森特的背后不寒而栗。
“动机本身是非常单纯的。艾斯科贝特要向我揭发他的不正行径,他就封住了爱死科贝特的口。虽然没能直接向我说明,但是艾斯科贝特给我留下了一封说明了大致情况的信。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许就要被作为单纯的私斗解决了吧。”
“不正行径是指?”
“在侍奉我之前,佩雷斯与艾斯科贝特同样是胡安的秘书官。他利用了那时培养出的人脉,染指到了我严令禁止通商的荷兰走私贸易之中。”
哼,国王哼了一声。
“可叹的是,很多贵族都参与到了他这条财路中去。这些人宫廷中称为‘和平派’,他们把没能平息荷兰叛乱的主站派阿耳瓦公爵赶下了台,要通过对话来平稳解决问题。这里面有你很熟悉的卡尔皮奥侯爵,卡斯塔内达伯爵,阿斯科利大公,还有阿尔克斯公爵,梅迪纳?塞里公爵,自然,艾波利也在其中。”
文森特一瞬间忘记了呼吸。这的确是不得了的事情,西班牙屈指可数的大贵族们竟然一起触犯了法律,背叛了国家。
“就我所知,阁下也是个能够巧妙的区分真正心声与漂亮话的人。虽然他很重视骑士的名誉,但是也承认要保持体面就必然需要金钱。”
第一次在里斯本见面的时候,如此评论着圣克鲁斯侯爵的劳尔的面容在文森特脑海中闪过。这也就是说……
“难道说,圣克鲁斯侯爵也……”
国王耸了耸肩。
“也许也有着关联吧。可是对他来说,荷兰的海盗们掠夺自己的船只给他造成的损失更大。就我所知,他还是与和平派保持着距离的。”
“是这样的吗。”
听到这句话,文森特的心情稍稍地好转了一点。他并不想要丧失长年来对侯爵抱有的尊敬。
(可是话又说回来,没有想到拜金主义竟然蔓延到这个地步……)
文森特想起了宫廷中昂首阔步的贵族们那些华美的服装,他们竞相购买的最新式样的马车。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西班牙骑士的名誉呢,还是体面呢?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还真的是不可救药了。
“事情全部挑明的话,那么不只是可恶的荷兰,连国内都会发生巨大的动摇——我采取了当时进行商议的格兰贝尔机要大臣的意见,以杀人罪对佩雷斯进行追捕,以协助逃亡罪逮捕了艾波利,给了那些眼里只有金钱的家伙们一个警告。可是让人痛恨之极的是,身为首谋的佩雷斯去逃走了,那家伙建立起来的走私机构都逃过了一条小命。”
国王向着沉默不语的文森特回过头去。
“是的,那些肮脏的背叛者还会厚颜无耻地在我国与荷兰港口间来往。马拉贾,劳尔?普艾鲁特?德?玛丽亚的领主是梅迪纳?萨里公爵。而治理加的斯的……”
“刚才陛下虽然没有提起,但是难道梅迪纳?西德涅公爵阁下也与走私有关?”
国王点了点头。
“那家伙的夫人就是艾波利的女儿。有攒钱的事自然不会少了他的份。”
“该被恶魔吞食的家伙!”
愤愤地骂出口之后,文森特才想起这是当着国王的面。
“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