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t;不是的……海……海上男儿怎么可能会得肺病……"
这么说的确没错。在船上,鲜少会有原因不明的病情,但这里并不是海上,而是陆地啊。
看着用颤抖的手来回抹去嘴角艳红的侯爵,维森特的胸口就像被刺了一刀般疼得发慌。
(其实阁下早就知道了,他明明知道,却不愿医生们将这件事传扬出去,将他已得了不治之症的事给……)
将僵着脸怔怔望着侯爵的海斗留在原地,维森特向前走近床榻旁。劳尔似乎还不知道阁下得的是肺病,松了一口气后便把最靠近侯爵的位置让给维森特。
"叫医生来,但别张扬。"
维森特说完后,劳尔点点头便悄悄退出了寝室。不知是不喜欢单独行动还是怎么,离开时也一并带走了坊恩,真是对奇怪的主从啊,不过现在可不是追问这种事的时候。维森特拿起放在床榻旁茶几上的干净白布,本想交到侯爵手上,但又想到他已经连拿东西的力气都失去,便弯下身亲自为侯爵拭去嘴角的污血。
"曼多沙啊……"
被血沾污的手叠上维森特的。
"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阁下……"
"我不想死……不是因为舍不得这条命……而是我……"
维森特将白布放在枕边,握紧了侯爵包覆住自己的那只手。
"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阁下的名誉,就由我们西班牙的海军来守护!"
"喔喔……"
灰色的眼瞳浮上一层泪雾,但山塔?克鲁兹侯爵直到最后都忍着没让泪水落下。
"你愿意听听我最后的愿望吗?"
维森特坚毅的点点头。
"您有什么愿望?"
那个少年所说的关于从荷兰撤退的预言……只有这件事,绝对不要传进陛下耳里……"
思索了一会儿,维森特颔首道:
"我不会说出去的,要不要也让多雷特大人封口呢?"
说完,只见山塔?克鲁兹侯爵虚弱一笑。
"应该没那个必要吧……"
"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那么,就听听我最后的忠告吧。"
那只叠在维森特手腕上的枯掌又再稍稍加重了力道。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是的,他说自己叫芳尔?迪?多雷特。"
"还省略了真多啊,其实他的全名是劳尔?艾尔巴雷斯?迪?多雷特?伊?法尔奈吉。"
维森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法尔奈吉……难道是那个?"
侯爵点点头。
"虽然都是旁系,但他的母亲那边与帕鲁玛公爵、父亲那边与艾尔巴公爵家族都有关系……正因为如此,他与荷兰那边也有解不开的羁绊哪。"
维森特想起来了。担任荷兰总督的三位公爵中——艾尔巴公爵费鲁纳德和王弟顿?枋?戴?奥斯多利亚公爵两个人都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而剩下的最后一人,就是现任总督帕鲁玛公爵亚力山大?戴?法尔奈吉。
"多雷特会来到我身边并不是偶然。"
山塔?克鲁兹侯爵接着说。咳嗽的症状总算稍缓了些,声音也恢复了原本的沉稳。
他说回来西班牙是为了到设立基督教的圣罗克小教堂去拜访,但事实上应该是到帕鲁玛公爵那里去了吧。"
"也就是说,他是个间谍吗?"
"没错,他之所以接近我,应该就是为了探查战争的准备进行到什么阶段了。对英格兰的侵掠不仅仅是海军,帕鲁玛公爵所率领的陆军也有参加,对方应该也很在意我们这边的作战进度吧。"
"那坊恩?古里斯夫呢?多雷特大人说他是阁下您这边的人啊……"
山塔?克鲁兹侯爵轻点了点头。
"坊恩确实是我借给他的人才。约莫十年前吧,当时我们谈到要造出与荷兰船有相同性能的船,便开始到处寻找优秀的造船师,他是帕鲁玛公爵向我推荐的。不过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开始发掘坊恩的人,其实就是劳尔?迪?多雷特……"
侯爵脸上闪过一抹苦涩的笑意。
"也就是说,早在十年前帕鲁玛公爵就安排了眼线在我身边了。"
维森特不解反问:
"明知道他是间谍,为什么又要让多雷特成为顾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