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里斯本,正如维森特所说的是个值得用心去欣赏的美丽城市。
如雪般以亮白的石灰岩所造出的杰洛尼摩斯修道院。一看见装饰在南门的圣母子与圣人们的精致雕刻石像时,海斗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
(真是太美了,这样的艺术真的是出自于人类之手吗。)
只可惜就连能创造出如此美丽城市的葡萄牙。也已经被西班牙合并了——海斗的兴奋情绪,瞬间像被浇了盆冷水般清醒过来。
(看到这样的景象还真让人担心哪。如果改变做法,或计就会变成西班牙战胜英格兰了……)
海斗偷窥着与劳尔一同坐在对面位置上的坊恩。没错,如果用他所制造的帆船当作无敌舰队的主轴,英格兰在海上战争的优势就消失了。西班牙之所以会败北,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在波涛汹涌的海域上,使用了笨重又难以操纵的帆船所致。
(坊恩要是一直待在英格兰就好了。)
彷佛读取了海斗的心思般,坊恩忽而抬高了视线。注意到海斗望着自己的目光。他的唇角也微微上扬了几分。那是客套的笑容吧,应该是吧。海斗反射性地回应了微笑,表情立刻又变得僵硬。现在可不是和敌人套交情的时候啊,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敌人可是赫赫有名的山塔?克鲁兹侯爵耶。
(我得集中意识才行,可千万别忘了那些"设定"。)
海斗低下头,在心里向自己喊话。绝不容许失败,这就像没绑上救命绳就要挑战高空走钢索一样,只要走错一步这条小命就不保了。想到得一直保持这种紧绷的情绪过生活,就教人深感不耐,但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在回到英格兰之前,我得努力撑住才行……)
海斗用左手包覆住握拳的右手,思绪再度浸溶于掌心那相同的烙痕。随海风飞扬的美丽金发、散发出华丽光泽的黑色眼罩——他们现在又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像自己不停思念着他们一般,他们也正想起我呢……
3
山塔?克鲁兹侯爵的宅邸,就位于海军总部的不远处。
"现在这里就像办公室一样,不过以前好像是某个靠采集珊瑚而发财的意大利人所建造的屋子呢。"
走上用来当作起居空间的二楼,走在延续到别馆的长廊上,劳尔?迪?多雷特转过头来仰望身旁的维森特。
"侯爵阁下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客了——总部那些人正为了模拟侵略作战忙得焦头烂额,侯爵这边的说法是为了严守秘密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他们相信吗?"维森特反问。
"谁知道呢……或许有些人会心生疑窦吧。"
"这么一来,公务上的往来不就停摆了?"
"算是吧。所幸造船方面的委托都已经办好了,食物之类的物资征收也都拟好命令书送出去了。众人并没有因为阁下的消失而手忙脚乱,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可是也不能永远瞒骗下去啊。"
"是的。最好的方法就是阁下能快点恢复健康,不过现在仍看不出有半点康复的征兆啊。"
"阁下的病名究竟是什么?"
说起这一点,劳尔就忍不住叹息。
"这就是教人最头痛的地方。每个医生都有不同的说法,有的人说是疟疾,也有的人说是着了风寒。不过就我看来,比起肉体上的不舒服,阁下心里的忧虑反倒更严重吧……"
之前与山塔?克鲁兹侯爵见面那时,世有同样感慨的维森特微微颔首。
"我有同感,若是无法宽心,身体上的病痛也无法消除吧。像阁下那种拥有钢铁意志的大人物,也无法逃避败北所带来的痛苦吗……"
"应该还要加上年纪带来的挫败感吧。要是被德瑞克知道了,肯定会暗自窃笑吧。号称无敌的西班牙海军提督,居然因为他而受到那么大的打击啊。"
维森特不自觉地板起脸孔。
"虽说上了年纪,但阁下所创下的丰功伟业却是不容质疑的。败北或许让他失意,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受伤的自尊吧。"
"还真像武夫会讲的话啊。"
讥诮似的语气,让维森特下意识挺直了身子。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看在男人眼中,阁下确实是个值得敬佩的了不起武将,但他同时也从新大陆贸易中获得了莫大的利益啊。除了武将的身分之外,阁下也是个不容小觑的经营者喔。"
劳尔这突来的说法令维森特感到困惑。
"经营者?"
只见对方脸上浮现淡淡笑意。
"可不能说是''商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