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遥远的荷兰苦闷地病故的党·胡安,还有据说以疯狂为理由软禁起来,就这样去世的卡洛斯王子,他们之间的不和是国内外都知情的。两人是被国王“抹杀”的谣言秘密地、顽强地在流传着。“对流着相同血液的人陛下都不会打开心扉,又怎么可能会信任臣下呢。”
“不错。所以无论多么小的问题陛下也要亲自留意,对多数的意见沉吟再三,结果还是把自己想的贯彻下去,而且必须为了落实而提出非常详细的指示,如果发生了什么命令不能贯彻的事情,又会进一步增加陛下的怀疑的。”多么的恶性循环——想到自己的国家实行的是如此粗疏的政治,文森特就不能不悚然。
“贪婪、懒惰、肉欲、暴食、傲慢、嫉妒、愤怒——宫廷已经被兴高采烈地犯下圣经里记载的‘七宗罪’的魔鬼们占据了。”
侯爵长叹了一口气。
“陛下明明那么热心地祈求神的救赎的。西班牙女性的嫉妒是世所周知的,但真正恐怖的还是西班牙男人的嫉妒。就连拿波里出身的我,也被说‘元帅出去得太多了’拉过好几次后腿。被国王注目是值得欣喜的事,但也有着它的苦楚。你也要多多留意才好。我不是说谁也不能相信,只是要选择相信的对像。”文森特垂手肃立地点了点头。
“是。”
“报告书的封缄在这里做吧,我会直接把它递交给国王陛下。”
侯爵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了红色的蜜蜡和刻着自己家徽的印章。
“关于英格兰远征的通信是机密中的机密。在到达陛下的手边之前,敢破坏这个封印的人会被严厉地处罚。这样无论经过了谁的手,都不用担心会遭到奇怪的篡改了。”
文森特再次表示了感谢:“我衷心感谢您为我的着想。”
“代替的,我的条件是……”侯爵展开报告书的封面微笑着,“在封印之前让我‘部分地’读上一读如何,只看德雷克登场那一部分就可以了。”
受了别人的好意,之后要谢绝这个请求是很困难的事情。文森特迅速地回忆了一下内容。所幸,这里面应该没有写什么被侯爵知道了就不好的内容的。“请,在这里。”
文森特把身体探向桌子一侧,从纸卷中抽出那—部分。
“嗯……德雷克率舰三艘,还有‘克罗利娅号’吗。”
报告书、请愿书、命令书——如常年处理大批文件的人那样,侯爵迅速地就结束了阅读。
“撤退的时候很困难吧?”
将文件整理好,文森特脸上露出苦笑来。
“在甲板战斗的人发现德雷克接近,立即报告给我,不然的话就危险了。”
“对你来说是不幸,对克罗利娅号来说是幸运啊。”
“如您所说,一瞬间,血都冲上了我的头脑。我接到报告说德雷克的舰队一直驻留在撒格雷斯海角。”
侯爵耸耸肩。
“他们在那里埋伏着等西班牙船只靠近,为了获取猎物才出击吧。话说回来,如果你被捕获了的话那事情就大了。一定会被交给沃尔辛厄姆,严加刑求让你吐出秘密,再将你公开处刑,这样我方潜入英格兰的间谍也一定会被威慑得心惊胆战的。”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为了家丑不外扬而拼命地逃走。传说受到沃尔辛厄姆的拷问的人没有不招供的。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会是那个唯一的例外。”侯爵微笑了。
“这并不羞耻。有的时候比起体面来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西班牙人却总是忘记这一点。”
“听了您说的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好像消失了一样。”
“我也是一样。耽误了你的时间,可以封上了。”
“是。”
文森特用别的纸把报告书包住,细致地用麻绳系住。
这之间侯爵一个人低声念着,考证起文森特的逃亡来。
“嗯……果然停船位置是不错的。要不是和德雷克之间有克罗利娅号挡着,就会受到炮击了。而且也拉开了船间距离,不会被绊住脚无法逃走——对吧,是这样吧?”
—边活动着手,文森特一边回答道:”如您所见。那个时候,德雷克的‘伊莉沙白·波那文察号’在上风,如果再接近的话,‘圣地亚哥号’的帆就会吃到逆风而只能垂下,当场就被消灭了。”
“克罗利娅号没有能够迅速行动真是很幸运。”
“是。他们的船腹开了个大洞,为了补修设有追上来。如果就这样开下去的话,有进水的可能性。”
“在和克罗利娅号的战斗里抽身而退,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失吧?”
文森特熔化蜜蜡,点点头。
“个人有一点。人数上来说的损失我想是相同程度的。”
“正确的数字是?”
“我方死者十人。几乎都是撤退时被杀死的。那边也有七八个人的样子。”文森特把蜜蜡滴在麻绳上,要最后按下印章,但是,在这个时候……
“等一下……!”
侯爵制止了他,好像在忍耐疼痛一样,紧紧地闭住了眼睑。
“您怎么了?”
似乎是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