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流行服饰很感兴趣,也想过去上专门的设计学校,所以他即使明知不是做这种事的场合,仍然直盯着杰夫利的衣服猛看。
(哇,袖口是蕾丝的,这东西换了是我穿能穿得像他那样吗?恐怕没法和他一样自然吧。哦,上衣的刺绣真精致,过去的人耐性可真好啊。)
海斗忽然想起来,纺织业在十六至十七世纪相当兴盛,这时期也是男装最华丽的时代,而处在这流行风潮最中央的就是海斗憧憬的海之男儿们。
法兰西丝·德雷克在船上用餐前一定要换上上等衣服,并使用银制的餐具。
托马斯·卡文提许戴着大大的珍珠耳环。
渥尔达·罗利看到伊丽莎白女王在水洼前停住脚步,一边说“请不要沾湿您的御足”一边将比任何人都豪华的斗篷若无其事地垫在水里,因而受到女王的宠爱。
他们被女王授予“私掠许可证”,可以公开掠夺西班牙船只因此非常有钱,以装扮华丽,生活奢华做为夸耀势力的手段。这是不像贵族一样生来就拥有权力的他们无法压抑的自我显示欲。或者说,他们沉溺于平时刹那的欢愉中,也是为了给自己充满危险的海洋生涯加入一种调剂。
这也是一种赛钱大战吧,令人觉得讨厌,他们是纯粹以竞争为乐的。像是“哦,你这么做啊?那我就比你还厉害让你吓掉魂!”一样。)
不会错的,杰夫利一定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海斗伸出手去试探性地碰碰他的斗篷,以指尖摸过衣服的褶,多么柔软光滑的天鹅绒啊。连轻微的碰触也感觉得到的杰夫利突然转过身来,看看海斗的手指露出一个微笑。
“喜欢吗?”
海斗点点头,杰夫利马上脱下斗篷,将它披在海斗肩上。
“给你,你的衣服是很奇妙,可是不太暖和吧。”
“谢谢你,阁下。”
杰夫利挑挑一边的眉毛。
“真遗憾,我并没有爵位,你还是叫我船长吧。”
“知道了。”
杰夫利个子很高,他的斗篷披在海斗身上衣角都擦到地面上了。海斗心想不能把借来的衣服弄脏,把衣服拉到胸口,没想到一阵芳香随着衣襟的翻动传来,他不禁叹道。
“味道好香啊……”
兴致昂然地看着海斗的杰夫利开口说:
“衣服里有干燥过的薰衣草小袋,裁缝说这样可以防病。”
“什么病?”
“不知道,也许只是让人心情舒畅吧,反正不可能是黑死病或天花这种恐怖的病。”海斗猛然警觉,这个时代的医疗是非常落后的,得了病几乎只能凭自己的运气,受了不重的伤就要弄到截肢的地步。
(我要小心坏血症,这时代可没有抗生素啊。)
海斗盯着托马森医生包在伤口的绷带,看起来很清洁,但说不定其实带着大量病菌,一想到这绷带可能让自己的伤口化脓甚至让手臂腐烂,海斗不寒而栗起来。
(过会儿我还是自己洗洗伤口吧……)
可是,用来洗伤口的水也要注意,现代的自来水是经过消毒的,可这里的水并没有这种处理,当然会有藻类或者微生物存在,喝了这种水,没病的人也会生病,航海中水手死亡的主要原因就是饮用了不洁的水导致肠道感染,一想到这些,海斗的情绪更低落了。
(两个环境天差地远啊。我真的能在这种地方活下去吗?为什么我要落到这个地步?)
海斗开始埋怨起自己残酷的命运来,他很不安,对一切的不安使他难以忍受,可是又能向谁求助呢?他在这里一个人也不认识,一直在一起的和哉被时间的墙壁无情地隔开,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再见了。这种可能性非常高,因为不知怎么跑到这个时代来的海斗根本找不到回去的的方法。
(那家伙……和哉他怎么样了?我突然就消失了,他要怎么向家长和警察说明?)
可是和哉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出应对方法慎重地把事情处理好,而不累及自己的双亲。
“他真的像被吸进地里去了似的从我眼前消失了,请您问问其他的目击者就知道,我在海斗消失的地方拼命地找了很多遍,可是,怎么都……对不起,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了。”
他一定会这么说吧。
他是不会说出什么时间跳跃之类的话的,警察不会相信这种事也没法写报告书,和哉也不会想让别人怀疑自己是不正常的。
(他拼命地想把我拉回去,这一点我很明白,可是现在他一定把我忘掉了。因为他没有找我啊。)
某天毫无理由就突然不见了的人绝不在少数,警察在海斗的尸体被发现之前一定会单纯地做为“失踪者”对待吧。
(正因为蒸发的人像山一样多,也不可能只对我进行特别搜索,登上失踪名单也就了事了。)
海斗咬紧了嘴唇,警察帮不上忙,能依赖的只有父母了,可他们找不到一点线索,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会放弃,这样一来,就再没有人会找海斗了。
(我不要这样!妈妈!爸爸!洋明!和哉!谁来……谁都好,只有一个人也好,请别放弃我啊!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