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冲口而出。
“这、这是什么……”
少年身穿一件画着美丽花纹的带纽扣的衬衫,这还没什么,问题是包裹着他那纤细双腿的衣服。
(什么?这个质地……我从来没有见过。)
文森特伸手摸了摸那件衣服,为它异常的厚实吃了一惊,简直就像船帆一样,怎么会有人把这么硬的东西穿在身上呢,文森特呆住了。他继续向下看去,发现少年赤着脚,纤瘦的脚趾上一个茧子也没有,这是生在优良环境的证据。
(说不定,他是被派到英格兰的某外国的使节,既然倒在这里,莫非是被卷进什么阴谋了……)
使节——文森特的脑海中忽然浮起一个记忆,几年前,弗朗西斯哥修道会的修道士们曾经越过重洋从遥远的异国带来过少年们。
(这么说来,他们的肤色和这少年很相近,我只在他们去王宫的路上看过一眼,模样方面是不是相像还无从判断……)
少年使节们用结结巴巴的拉丁语诉说着自己能够拜谒伟大的罗马教廷的保护者菲利普的喜悦之情,到罗马教廷向教皇乞求神的教诲,并将学到的东西传达给祖国的人民,这些都深深感动了虔诚的菲利普。文森特对于此也只是听人说过。
(japan……对,听说他们就是从被马可·波罗称为“japan”的岛国来的人,那么这个少年也是“日本人”了?)
文森特皱起眉,即使他确实是日本人,还是有很多疑问残留着。弗朗西斯哥教会到日本布教,因此使节们都信仰天主教,交流也只限于西班牙与葡萄牙两国,那么这个少年为什么会昏倒在新教徒的国家英格兰一个荒僻的山丘上呢?
(是在航向西班牙的途中被英国海盗俘虏带到这里来的吗?的确,知道他是从“黄金之国日本”来的人,贪婪的英国人会想强迫这个少年做向导航往日本也不是不可能。而他不想这么做,找了个机会逃出来,精疲力竭而昏倒在这里吧。)
如此说来,发觉他逃走的人有可能随后追来,文森特机警地扫视了四周,然后摇晃着少年的肩膀。
“喂,你没事吧?”
“嗯……”
少年低低地呻吟着,眼睑颤动了一下。
无论有什么样的事情,文森特是都无法置受伤或生病的人于不顾。这个无力地横倒在地,脸色苍白的人虽然有着不同的性别,却在文森特眼中就好像过去的玛利亚,而这次他意识到可以救回这个人的性命……
“你醒了?”
文森特托住少年的两胁,把他从灌木中抱了起来,少年缓缓地睁开双眼,目光涣散地仰望着文森特。
“谁……Whoareyou?”
他先说了一个意义不明的词语,接着换成英语,所以文森特也特意用英语回答他。
“我叫文森特,你是?”
感到眩晕的少年视线对不准焦点,那双漆黑的瞳孔仿佛在追逐文森特看不到的幻影一般左右摇动着,而后他报出了姓名。
“KAITO……KAITO·TOGO(海斗·东乡)……”
渐渐恢复了意识的少年缩起身体颤抖着。
“好冷……”
“你穿得太少了。”
“是七月啊……”
“说什么,现在才春天呢。”_
文森特将海斗横抱起来,自己慢慢地坐在地上,而后用身上的斗篷覆上海斗纤细的身体。
“还冷吗?”
海斗摇摇头,动作又让他难受起来,无力地把头靠在文森特的胸口上。
“想吐……”
“不用忍,吐吧。”
“您的衣服……会弄脏的……”
“别在意,脏了只要洗洗就干净了。”
海斗比刚才更努力地抬起头,看着文森特。
“谢谢……您好温柔……”
“怎么全是客气话啊,我可以好久没听过这种话了。”
文森特打趣着,他只是对这种面对面的感谢觉得很不好意思,并没有恶意。
感到他的害羞的海斗也恶作剧似的微笑着。
“那我再说几句吧?”
“不,谢了。”
文森特苦笑着,直视着像小鹿一样无邪柔弱的海斗的眼睛。
(黑色与绿色——虽然颜色不同,却好像玛利亚的眼睛。对,就是以发热的手握住我说“我一个人会害怕,请留在我身边”时的眼睛……)
这样想着,文森特更无法把视线从海斗身上转开了,马上就陷入感伤真是西班牙人的坏毛病啊。
(他也像玛利亚那样怯怯的,到底在害怕什么呢?为不明的理由混乱,真可怜啊。)
文森特看到海斗这样的表情时,不禁把他抱得更紧,想要安慰他什么也不要担心。平时一直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如今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泄而出,想要对他温柔,想要留在他身边,想要疼爱他。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初次遇到的少年抱着如此强烈的温情呢,这一点文森特自己也困惑不已,毕竟只有他的眼睛像玛利亚这个理由是无法说明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