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自己绝对不会变成那个样子。没有力量的话就无法守护所爱的人,所以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变强。
(我所有的财产就只有这个身体和与候爵家相关的血缘而已——还是要感谢父亲把这些给予我。)
来到王宫,与仍旧有着绝大势力的桑地亚纳侯爵会面,他顿时领悟,权力是拥有它的人不分给你就无法得到的东西,换言之,文森特要想在宫廷崭露头角的话,像候爵这样的人的提携是一种必要。
(侯爵是不怎么施私情的人,但是,这样总比完全无关的他人更能引起他的注意,为了得到他的信赖,我什么都愿意做。归根结底,这都是为了我自己。)
文森特是幸运的,因为如今是与和平无缘的时代,像他这样一无所有的青年才能够凭借自己的才能出人头地。出生在内陆的雷诺沙,连海都没见过的文森特应幕海军士官,放择这条路他也是考虑再三。在重传统的陆军中升上重职,简直和当罗马教廷里的高位圣职者一样难,文森特看着父亲米凯尔的样子就不难想到这一点。骑士的数量太多了,需要太长的时间才可能升上一定的地位,这对充满野心的文森特这样的人来说,漫长得无法忍受。
(从这一点来说,历史不长的海军竞争就缓和得多。)
文森特只有二十六岁,但已经担任战舰“圣萨尔瓦多号”的大副了,再过一两年,借增强军备的机会成为船长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是在陆军,现在只是个小队长。
(圣萨尔瓦多号虽然老朽,但怎么说也是一条船,从船长阿隆索·德·路易斯先生那里又能学到很多东西,我这个对海一无所知的人,现在也能够灵巧地开船,这全是船长手把手地教会我的。)
阿隆索一开始就感到十分的吃惊,“生在雷诺沙连水都不会游的男人为什么要上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当文森特提醒他伟大的航海家亚美利哥·拜斯庭是内陆的佛罗伦萨人时,而且说出自已是真的相信能像拜斯庭那样架船的豪言壮语,听到这些话的阿隆索更加吃惊,然后就什么话也没说了。文森特擅自推测他也许是对自己这个近乎厚脸皮的高目标满中意的。在不懈的努力下,现在文森特可以游得比鱼还要灵活,操船的技艺也是年轻船员中最优秀的。
(我没有搞错,我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
文森特自豪地想着,他眷恋着海军,感谢她为自己提供了尽责的场所,但比起这些来,他更是深爱着出海的快乐。
(那是通往未知世界的纽带,可以航向任何地方的广大的自由。)
大概在看到海的第一眼的时候,文森特就深深地爱上了大海,这种感情是如此地深厚,以至于陆地上的多少美貌小姐们向他投来的爱慕的秋波,他都全部视若无睹。
(海洋是如此美丽,但相反的,也是个危险的世界,如果她们有一个连活着归来都无法保证的恋人的话,那未免太痛苦了。)
文森特知道那些心仪自己的女子把自己称为“阿喀琉斯”。阿喀琉斯是古希腊的英雄,是一个比起与美丽女子过着平安的日子来,更喜爱与男人们一起战斗的男子。其实,文森特相当喜欢这个外号,以后的事姑且不论,现在他追求的并不是和平的家庭,而是血与火的战场。
(那一天到来的日子不远了,只要陛下如宣言一般,向英格兰进军的话……)
一直等候的就是这一天,文森特这样想着,之前没有哪个国家敢对冠称世界的无敌舰队挑战,海军很少有大展身手的机会。不过另一方面,这也是文森特担心的地方。的确自莱巴图海战击败想要成为最强的土耳其海军以来,外国均视西班牙舰队为无敌天下,不敢妄动。但是,舰队真正调整是在菲利普合并葡萄牙后,将葡萄牙的舰队一并编组进自己的海军。船只数量急剧增多,不只水手不足,连向他们下达命令的士官也严重不足了,这也正是一点船上经验都没有的文森特也能轻易地进入海军的理由。
(现在似乎仍然人手不足,证据就是陆军里有多如繁星的名将,我们海军里就只有圣·克鲁斯侯爵阁下一个而已。)
文森特特别忧虑的就是这一点,如果这位年老的总司令有个万一的话,无敌舰队要怎么办好?精神依旧矍铄的圣·克鲁斯候爵一点把位子让给后进的意思也没有,更不可能去培育有夺取自己权益可能的将官,只是将权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也就是说现在并没有任何可以替换他的人选。
(而且陛下在海军方面也是对侯爵言听计从,舰队规模扩大了,指挥的难度也因此加大,这是不言自明的事。而陛下并没有去寻找与候爵有同样能力的人材,这未免有些太过大意了。)
文森特叹了口气。在埃斯科利亚尔宫殿的微暗的执政间里支配“日不落帝国”的菲利普基本是思考的人,而不是行动的人。他通过臣下寄来的报告书判断情况,行使政策。问题在于被严格的身份制度支配的西班牙宫廷中,能够与国王直接对话的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而已,所以一旦他们的见解有误国王也会做出错误的判断。究竟是哪里搞错都不知道——文森特就是怕这一点,如果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而丢了性命,那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