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阵之后,她再次把视线移向夜景。
“……这里有很多家伙把人命视为草芥……就算知道也不会对事态有什么改变,不过,要在死亡这一潭映着月影的湖水掀起波澜,投小石头进去也许是必要的。”
我不知道少女在说什么。只不过……我觉得自己必须聚精会神……一字不漏地听完。
“……………………来年的今天,是的,昭和五十四年六月的今天。大坝施工现场的监督将被杀掉。”
“…………啊…………?”
她在说什么……我一时难以理解。大坝施工现场的监督,是那个一起打过麻将的品行很差的中年男人?
“……被……………………被杀掉…………为什么……?”
少女没有回答,可是,她的脸上浮现出和断言大坝计划会终止时同样的表情……那并不是说预定或者假定事项时的表情。
……已经决定好了。她的表情……就像在说明结果一样。
“……在被以残忍的手法杀害之后,尸体被大卸八块……”
“碎…………碎尸杀人……”
“……隔年,昭和五十五年六月的今天……沙都子的父母将被从高处推下摔死。”
……沙都子?虽然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我没有勇气打断少女说的话。
“……或者说,是事故……不幸的事故。”
少女轻轻笑道,这藏在毫无生气的眼中的笑意让我无法附和着一起笑。
“然后,再隔一年,昭和五十六年六月的今天……我的父母将被杀死。、后再过一年,昭和五十七年六月的今天,沙都子的坏叔母将被打碎头骨而死。而到了昭和五十八年六月的今天……或者再过几天。”
“……我将被杀死。”
“所有人的死都是被设定好的话……最后一个人的死也是设定的吗……可是,那究竟是谁设定的呢……?”
在这个村子里,有许多视人命为草芥的家伙。
到昭和五十七年的死亡事件,都可以视做村中的某人干的。所有死亡事件,都是由统治村子的家伙们的想法而定的。
可是,这样的话就无法说明昭和五十八年的事了。最后的死亡事件,应该不是由那些家伙的想法而定的。对那些家伙而言,人命根本不算什么。阻碍他们目的的人,他们将用尽办法消灭。
而他们的目的,就是否认最后的死亡事件。所以,最后的死亡事件和他们没有关系。可是,这最后的死亡事件,将一定、恐怕、没有例外地发生。
也许、大概、恐怕这最后的死亡事件,将是用手绢等物捂住嘴,使受害者失去意识。
以不会再次恢复意识这一仁慈的手段进行。
这究竟,是为谁而定的……?
“…………我想幸福地活下去。这就是我的愿望。身边有许多好朋友,
愉快地过着每一天……我只要这样而已。除此以外别无所求。”
“……………………梨花……”
“……我不想死。”
少女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
……终于,喝醉的人看到了我们。
少女和我,都被拖到酒席上。大家都完全醉了,看到我头上和肩上的绷
带,也没有放过我的意思……不过,话说回来,能跑出诊所,也就说明没什么大碍。
少女融人人群中,像小猫一样被众人疼爱着,她的表情可爱极了……完全无法想象刚才她那预言自己即将被杀,说不想死时的棒子。
说起来……这些满嘴胡话的人竟然是过激抵抗势力的主要成员,这也是难以想象的事。
虽说已经形式化了,但这毕竟是村里重要的庆典,在场的二十多个老人中,一定有干部和村里的要员……在这些人里……一定有园崎家的亲属会成员。
也就是说,即使没有直接见面,也一定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在这小村子里住的居民,他们非常熟悉。所以,就算一句话也不说,他们也能一眼看穿我这个外人。
可是,他们反而饶有兴趣地向我询问东京的事,一边对都市里淡薄的人际关系以及并不富足的生活环境表示同情,一边喝酒吃菜。
和大臣的密谈完全结束了。目前大臣孙子已经交给警察……一切都告一段落了。也许,现在的我不会被当成敌人对待了。
由于工作的关系,我处在和他们敌对的立场上,在工作结束后,与他们成为朋友也不是不可能的。
……下次来这个村子的时候……这个村子能变成美丽的普通村子吗?那样的话,也许我还能和这个少女一起在村子里散步。
看到我的杯子空了,他们又给我倒上啤酒……
放我离开酒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少女不知在什么时候走了。她好像打着哈欠说过,父母叫她回去睡觉了。老人们也开着玩笑说叫我这个伤者陪他们,实在过意不去。我提出既然接受了招待,我也要帮忙收拾,他们却以不能让客人做这种事为由而拒绝了。
不仅如此,还提出用车送我回诊所。在车里,我抵挡不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