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很讨厌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很舒服。
■会笑的柴刀
随着摇铃声响起,这仿佛感到紧张又仿佛是在发呆的,灰色上课时间结束了。
因为她们要是找我参加社团活动,我似乎又会想起很多不愉快,所以我看都不看她们,快速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把桌子里的东西塞进书包,拿起双手早已完全习惯的悟史的球棒,我朝着校舍门口走去。
幸好今天平安无事的念头,与今天没事明天就必须重复相同的一天的无力感,交互袭击而来……
然而……就在身体最深处的深处……内心深处的深处的最底部……传来了……刺痛的感觉。
这种重复的日子必须在今天结束才行。
结束的方法……会是我所期望的方法?或是我所不期望的方法?我并不知道。
可是……对现在的我来说,相较于结束的方法是什么,我有更重要的事,想弄明白的事情。
为什么我非得被杀不可?
为什么?为何?原因何在?
那个曾经气氛和睦的平静雏见泽,为什么会扭曲成这个样子?
室外的阳光依然严苛。太阳、热气与空气也是一样,都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或是……他们想要借着蝉鸣声,传递给我某种讯息,正在死命地吶喊?
一定是混杂在这些蝉之中……富竹先生与悟史,正在死命地对我倾诉……
然后是我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或许我也会是这个样子……混杂在这些蝉之中,企图把讯息传给下一个牺牲者,重复着哀伤的努力。
我无意中看了看自己的脚边,蝉儿翻覆过来,衰弱地振动着身子……
叽叽、叽……
真正的夏天还没到来,看来已经精疲力尽的蝉儿竭尽所能喊出最后的声音。
不管我再怎么侧耳倾听……还是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可是……我非得努力不可。我必须努力去聆听,这个死命想要传达某个讯息给我的声音……
这个时候……成群的蝉一同停止了鸣叫。
宛如……因为那个让它们体验到恐惧的当事人出现了,于是全都一起蜷缩起来……
一点都没错。这是……某种气息的接近。
脚步声是最低限度的。如果不是蝉儿借着停止呜叫告诉我,我一定不会发觉。
疲劳的感觉一口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开始分泌垄议感官更加敏锐的脑内化学物质。
接着……静静地压抑住……悄悄涌出的恐惧感。或许这不是能够压抑太久的感觉吧……
就在这感宫非得敏锐的一瞬间……被迫产生了冷静。
今天我不要像昨天那样大叫。我要冷静地躲在树下阴影处,等待跟踪我的人现形。
要让对方走过去吗?不,就像我听到脚步声一样,对方应该也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说不定对方已经看穿我屏气凝神躲起来的举动。
跟踪我的人……果然跟昨天一样,是怜奈吗?
如果是怜奈,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把她大骂一顿之后,跟昨天一样自己先定人就好。
如果不是怜奈……那就看对方的态度吧……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松懈的。会是谁呢……到底是谁……
脚步声啪嚏啪嚏地逐渐靠近。
我再次吞了吞口水,流汗的双手抹了抹裤于下襬,握好球棒。
我很清楚,一度压抑下去的恐惧感,正窥视着我的可乘之机想要复发。
究竞……是谁……我从树荫底下偷看跟踪我的人……
一如我所想象的,是怜奈。
虽然也有因为还好不是不认识的对手而感到的庆幸,但这感觉一瞬间就消失了。因为……怜奈奈的样子跟平常不一样。
她的眼睛是失去光辉的死者之眸,可是嘴唇却深深地刻划出了一条弧线。没错,看起来就像是在浅浅地笑着。还有……她的右手拿着……柴刀。
我再度躲进树荫底下,想起刚刚看到的难以置信的景象。
刚刚那是……什么?那实在是太清楚的……恐怖想象的具体化!
我拿着球棒,还有棒球啦挥棒啦之类方便交代过去的正当理由。但是,那把柴刀是怎么回事?根本就没有理由可说!那可是一把千直一万确的……柴刀呀!
「圭一,你是在玩捉迷藏吗?是吗?」
我心脏跳得越来越厉害,我还以为呼吸可能会因此停止。
好不容易勉强保持住的冷静化为粉末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直冒出来的冷汗,告诉我现在是怎么样的感受正在支配着自己。
不行不行……我是躲不下去的,我会被找出来的!
「你想吓怜奈一跳是吗?是吗?」
我觉得不能再让怜奈继续靠近,趁着还来得及的时候现身出去才是上策。
我再度握紧球棒,下定决心,从躲藏的树荫底下现身。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抓到圭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