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说,都少不了以下这段话。
「两个人共组家庭,一定会有意见冲突的时候;不过请新娘美奈子小姐无论前一晚吵得多么厉害,隔天早上一定要带着笑脸送宫崎出门。我们当自卫官的不知什么时候会碰上什么状况,为防发生万一之时双方留下遗憾,吵架请别延续到隔天。这是身为自卫官及新郎长官的我务必要拜托新娘的一件事。」
水田深深地低下了头,新娘也跟着起身,深深地低头回应。建立这副光景,所有宾客都自然而然地拍起手来。
新婚的宫崎不再拈花惹草,过着幸福的结婚生活。
「如果你开始羡慕宫崎了,就来找我,我有一堆相亲对象可以介绍给你。」
水田的鸡婆频率愈来愈搞,似乎是因为宫崎一找到机会便推销手岛之故。手岛虽然感谢他的好心,但对于效果却只能苦笑。
「唔,我本来以为顺利的话,说不定他会说:『我把我女儿介绍给他。』要不要我做得更明显一点啊?跟他说:『对了,水田少校,我听说你有一个条件很好的女儿。』」
面对宫崎的建议,手岛笑着挥了挥手。
「不用啦!我总觉得会弄巧成拙。」
就这么过了两年,手岛已经二十七岁,成了中尉。
然后——
为什么我得目睹这种悲剧?
设置在机库的法事会场,高挂于白菊之中的黑色相框里放着宫崎的照片。一般情况下,都会选用穿着制服的照片;但这回在遗孀的要求之下,换上了别种照片。
请用最有他的风格的照片。
遗孀选中的是宫崎穿着平时的飞行装,发型略塌,开朗大笑的照片。
身穿丧服的遗孀把还不懂人事的两个孩子分别寄放在双方的双亲家,向前来致意的队员们回礼。她虽然忍着眼泪,但泪水依然不住地滑落,只得频频以白手帕拭泪。
才不过短短两年,你还真讲效率啊!每次只要一调侃宫崎一年生一个,宫崎总会露出腼腆的笑容。
那是一场因引擎故障而发生的意外。为了避免一般住宅受波及,宫崎勉强将飞机开回营区;到了营区之后,宫崎操纵的UH60JA就像气力耗尽一般摔落地面,机体因螺旋桨空转而剧烈弹跳,等到它终于像条死鱼一样横躺在地时,手岛等人连忙奔上前去,只见同机的队员身负重伤,宫崎则是一看就知道已经没命了。
宫崎!
手岛忍不住要去摇晃宫崎,水田制止了他。
住手!说不定还有希望!
希望——获救的希望吗?水田显然也不相信自己的指示。他那怒号仿佛是将最后一缕希望寄托在神身上——如果世上真的有神。
——然而神并不在他们身边。
开朗、活泼、重义气,直到最后都还挂念着手岛与有季的同事,就这么去了直升机和战机都到不了的地方。
把最爱的家人留在地上。
水田一面观看葬礼举行,一面忍着泪水,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声音。
手岛。手岛,我啊……
我绝对不让自己的女儿受这种苦。
绝对。
手岛只是正好在水田身边,所以成了水田倾诉的对象。
不过这句话却化为一根巨大的钉子,贯穿了手岛。
我和令嫒正在交往。
爸,我和手岛先生正在交往。
什么时候说?由谁开口?
一面商量着如何坦白,却又因尴尬与顽皮心而无法下定决心的两年。
手岛总觉得老天是为了惩罚他们逃避了两年,才夺走宫崎。
「我们分手吧!」
手岛之所以采取这种提议式语气,是因为这么做非他莫属。
咖啡馆中,坐在对侧的有季并没事先和手岛商量过,便穿了一身黑色衣服前来。这一天是他们在宫崎葬礼结束后头一次见面。
手岛多么深爱她的体贴与细心,却不得不提出这种要求。
有季惊愕地凝视着手岛。
「——为什么?」
「对不起。」
他们彼此都知道手岛为何提分手,也知道手岛为何不说理由。
「……没有为什么。」
手岛心知肚明,却仍试着打马虎眼。
然而有季并不打马虎眼。
「因为宫崎先生过世了?」
有季直率地,却又犹如责备手岛似地抓住他的手。
「因为我们直到宫崎先生过世,都还开不了口告诉爸爸我们在交往?然后我爸爸每晚在家里藉酒消愁时,总是喃喃说着『我决不让我的女儿受那种苦』?我想他在葬礼上耶对你说过同样的话吧?」
有季目不转睛地瞪着手岛。向来文静内向的她头一次露出这种扎人的目光。
「过去一直逃避问题,瞒着我爸爸交往了两年的是我们。就算在这段期间里一直替我们加油的宫崎先生过世了,我们也没资格感到愧疚。他不是为了我们而死的。如果你以为宫崎先生过世,是上天在惩罚我们逃避问题,那你就太自以为是了。过去先生过世,最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