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莫名,宣生只觉得他活该。
真奈,帮我顾一下。
宣生跑了过去,真奈也笑着把脸转向他;那微红的双颊是因为刚泡完温泉,还是因为秋庭的吻妒意令他的心思都扭曲了。
你们是不是要去关热水器?别着凉罗。
真奈在说话时,宣生忍不住一直盯着那双嘴唇。淡淡的粉红色,看起来好柔软,而且在数十秒前,这双嘴唇才和秋庭的重叠
心头竟涌现一股想用自己的嘴唇抹去那痕迹的冲动。当然,他没有那个胆量去实践。
宣生不发一语地将背包塞到真奈手里,便往秋庭的方向跑去。
*
第二天早上.秋庭在驾驶座上把地图摊开。
上午要先去一个结晶区域查看。
这附近也有吗?
真奈应道,眼睛上已经缠好了绷带。宣生说要帮她弄,秋庭却死也不肯,坚持要自己动手,而且又是牢牢的把绷带缠上。
清单上面写的。好像不大,掉在一处台地上,可能是从名古屋或哪边的大结晶裂掉,在坠落中途飞到这儿来的吧。
明明带着真奈,为什么你还要特地跑去看结晶?
宣生的口气颇有责难意味,秋庭却没特别在意。仍旧盯着地图,只是耸了耸肩膀道:
没办法,这也是工作。有个成天乱使唤人的混帐上司就是这样。他叫我在调任的途中顺便去查看结晶的处理状况。
工作比较重要吗?
你在说什么啊,小鬼。
秋庭根本没理他,看完了地图就踩油门出发。宣生却紧咬不放:
原来工作比真奈重要啊?
从气氛感觉起来,真奈好像比秋庭更感困扰,却见秋庭那厢只是一脸的厌烦:
你是哪根筋不对劲?心情不好就去睡个回笼觉。
那口气显然是在声明他没有回答的必要。宣生赌气地往旁边倒去。
既然你不把我当一回事那我也有我的想法。
车子开了一会儿就进入市区。在集合住宅与林木相间的台地上,微微反射着阳光的白色固体时隐时现。
秋庭随便找了一处有小路的斜坡开上去,果然顺利的往台地顶端前进。一次也没有碰着死路,可见他看路的眼光相当熟练。
抵达台地顶端之前,秋庭在路肩停下车了。
我去拍照,你们两个都在车子里等。我很快就回来。
秋庭从仪表板拿出一台小型数位相机,随即走出车外。关车门之前,他还探头对着真奈说:
绷带绝不可以拆哦。
好。
好,很乖。
像是知道秋庭说这话时会露出的笑意,真奈也笑着向他摆摆手。
宣生耍起性子,觉得他们这样稀松平常的交谈,光是看着就不愉快。早知要这样千叮咛万叮咛,一开始何必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故意带她去危险的地方,又装做关心她的样子,偏偏真奈也够傻,那样的表面工夫还高兴个什么劲儿。
宣生一路看着秋庭的背影往上坡爬,然后再往前走,直到坡道完全挡住秋庭的背影。
就是现在。
他打开车门往外跳,接着将副驾驶座的车门完全打开。
真奈,来一下。
咦?
我有话跟你说,来这边!
见真奈迟疑,宣生抓起她的手臂往外拉,她的身体却被安全带挡着。隐约觉得那似乎象征着真奈不愿下车的意志,宣生急躁起来,擅自替她解开。
呃,等等,宣生!
不顾真奈责备地叫着,宣生一个劲儿地猛拉。若论力气,他是不会输给真奈的,两人的身高也几乎相当,而且学校明年若是复课,他就是国中三年级生了。果然,禁不住他一番拉扯,真奈跨出了车外。
走下坡道,他们弯过第一个转角。宣生紧抓着真奈的手臂,却觉得她越来越紧张,走起路来的步伐又小又迟缓,重心也完全往后拖。宣生想走快一点,于是又使劲拉了几下,令得真奈脚步踉呛。
宣生,拜托你,回车上吧!
我不要!
宣生迳自走着,想趁秋庭回来之前尽量走远一点,让秋庭多花点时间找他们,好让他能跟真奈多点时间讲话。他要让她知道自己喜欢她,比秋庭的喜欢更多,而且他会更珍惜她,这都需要时间说明。
可是,步调慢的真奈却像个重物,拖在后头不让他前进。
为什么?她平常总是走得那样轻快。明明可以走那么快,现在是故意的吗?宣生越来越不耐烦了。
突然间,扯着真奈的那只手完全拉不动了。回头一看,只见真奈瘫坐在路上,像是在说她再也不能走了。
真奈,怎么了?
听见宣生不高兴的问道,真奈抬起脸对着他,嘴角瘪得好像快哭出来似的。
对不起,我不敢。
她边说边屈起身子,用全身抗拒宣生的拉扯。
不行,我不敢走了啦,我会怕!
为什么?你跟秋庭先生一起走时就没事,你明明敢蒙着眼睛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