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道歉。
干嘛突然道歉。
我硬是拜托你--让你这么麻烦。
不要搞成这样才感激我,恶心。
秋庭板着脸冷冷说道,真奈不由得低头。
这是她第三次捡东西回来了。第一次是猫,第二次是狗,这一回变成了人,越捡越大。秋庭想起前两次的经验。
别再捡更大的东西回来了。
跟真奈同住了好一阵子,他已大约掌握这女孩的个性。
她总是被无谓的事物吸引,一旦被吸引就分不清事情轻重了。平时乖巧安分,这时往往使起性子来,怎么也不肯把捡来的东西丢掉。上次大声骂她,她甚至抱着猫离家出走,活像在演几十年前的悲情家庭剧。这女孩并不倔强,却在这种事情上令大人拿她没辄。
这种个性很教人头疼--但最棘手的问题不在这里。
真奈从来没有一次是为了她自己的事而使这种性子。
所以头疼归头疼,却没法儿对她生气。
......你为什么捡他回来?
呃,这--
突然被这么一问,真奈紧张地抬起头:
因为他倒在路边......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晓得你。这个人八成又是哪里不对劲才引起你的注意吧?是什么?
真奈想了好一会儿才答腔:
......他说想去海边,还强调要干净的海才行--他那时的眼神好平静好坚强,明明累成那个样子,却在跟我说完话后马上就想继续走。他着急到有点可怕,总觉得......我突然觉得他这样不行,就......
......想叫他等一等,别急吗?
辽一给秋庭的感觉也是这样。他笑着请秋庭教他怎么去鎌仓时,笑容底下却隐藏着一步也不肯妥协的坚强--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去干净的海边,不到目的地不会罢休。
十分沉静,却也相当疯狂。
我想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所以--
所以叫我插手?
......对不起。
真奈越发心虚起来。秋庭没再开口,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在反射性缩起脖的真奈头上轻拍了一下。
知道真奈吃惊地看过来,秋庭没去回应她的注视,继续望着前方。
车速明显减慢,最后停了下来。辽一在一阵轻微的惯性冲力中睁开眼睛,正好看见秋庭放开方向盘,眉头深蹙。
没油了。
那接下来就走路啰?
别急。
真奈推开门准备下车,被秋庭揪住衣领阻止了。
引擎还没挂,回程也要靠它,现在就把它丢下还太早了。所以......喂,老兄,帮个忙。
见秋庭边说边下车,辽一也跟着走出车外。两人一齐往车后走去,真奈慌忙追出来。
那你想怎么办?
加油。
去哪里加?加油站都关了呀!
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秋庭从行李箱中取出橡皮管:
随便撬开几辆废车,应该能弄到暂时够用的油料。
那我也去帮忙。
你帮不上忙啦,回去顾车。我们等一下就回来,你在车上等着。车门都给我全部锁上,有事情就大叫。我们不会走太远。
秋庭拿着工具和水管走开,辽一则只拎了二只胶桶跟在后头。从路边捡来的破车里不太可能有这么齐全的用品,想必是秋庭到处搜来的。
你想得好周到,加油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呢。
我这个人做事是会想前因后果的,跟你或真奈可不一样。
被秋庭毫不客气地挖苦,辽一反而大笑起来。杳无人迹的街道上,他的笑声显得格外响亮:
你果然和真奈说的一样。
......她说啥?
秋庭语带讶异。
她说你每当对人好时就会发脾气。秋庭先生,其实你是脸皮太薄了,对吧?
你......
秋庭回头怒视辽一:
讲什么恶心巴拉的鬼话!不嫌肉麻啊?
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不过我很了解你的为人喔。好比刚才--
秋庭说真奈帮不上忙,所以叫她在车里等。
你是想让她休息一下,对吧?一路颠簸,坐久了屁股一定痛的。
她要是走不动,麻烦的是我啊!晕车了也是我要照料她,还不是一样耽误你的时间!
说得也是。依真奈的个性,就算真的哪里不舒服大概也会忍着不说。旁人确实该多替她着想呢。
秋庭以极其嫌恶的眼神瞪向辽一,随即丢下他大步往前走。辽一却不以为意地跟在后面继续说道:
真是个好孩子。现在世风日下,她是块宝啊--难怪你会疼惜她。
走在前面的秋庭肩膀震了一下,看来是想反驳又觉得会招来无谓的反击,所以忍住了。
这人的脾气还真容易搞懂,辽一心想。他知道秋庭不爱听这种话,但他也不是故意要激怒他才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