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整理记忆。
五堂命令他和安昙一起去打倒封印在第二结界区域的魔物。
魔物名叫黑星。牠四年前杀了安昙的师父。
平常胆小,但战斗时总是一脸凛然的安昙在碰上黑星时像是变了个人。她虽然有向黑星进攻,不过却在最后一道关卡之前因恐惧而退缩。
直纯为了救出安昙而冲向黑星,现在——
在冲向黑星之后到醒过来之前,他完全没有记忆。
「我被……打倒了吗……」
闭着双眼的直纯试着动动手脚,但光是轻轻举起手脚,就痛到直纯不得不发出「唔……啊!」的呻吟声。
「请您不要动……您伤得很重。虽然我已经请白狼来治疗过了,不过她们说您大概还要三、四天才能动……」
安昙以黯淡的声音回答。
直纯睁开双眼。
「黑星呢?从那之后过了多久?」
他一边问,一边找着时钟,第三次环视着房间,但房间里并没有时钟。
「整整一天。现在……大概是十点吧。」
「我睡了那么久啊……」
直纯紧咬住牙根,皱起眉头。
他可以藉由他失去意识的时间来推算他受的伤有多重。
兽人中只有白狼女性能使用的治愈能力,只要花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治好骨折。
而在接受治愈的治疗之后,直纯花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而且醒过来之后身体几乎还完全不能动。这就表示之前他受的伤足以致死。
「黑星呢?」
「……牠还活着,牠还在第二结界区域里……」
不只是声音,安昙连眼神都变得黯淡。
「功刀先生在受到黑星的攻击之后……我扛起倒下的功刀先生逃到区域之外……黑星被结界挡下……」
「是……吗?结界可以撑多久?」
橘说过第二结界区域外的结界虽然强固,但黑星应该可以打破。
「橘先生说顶多两天……」
「那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说完后,直纯便试着起身。
「还不可以!」
激痛侵袭全身,安昙也按住直纯的肩膀。
「唔……呃……啊啊……!」
但直纯还是硬站了起来。结果他差点趴了下去,幸好有安昙扶住他。
「我求求您,请您继续休息……」
「佐和山妳在干嘛?」
「咦……?」
「我问佐和山妳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直纯瞪着安昙近在咫尺的眼睛。
安昙震了一下、移开视线。她以颤抖的声音回答:
「我、我在照顾功刀先生……」
直纯从枕边的脸盆和毛巾就可以想象到。她大概一直在帮自己擦汗吧。恐怕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停过。
不过直纯的口中却没有说出感谢的话语。
「『长者』叫妳干嘛?」
安昙缩起身体低下头。
「……叫我再跟黑星战斗一次……」
「那妳为什么待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不去战斗?」
被直纯这样一吼,安昙愈缩愈小——小到让人都看不下去了,但直纯还是继续骂下去。
「佐和山现在不得不做的事情是什么……照顾我吗?不是吧……」
「可是……功刀先生是因为我……」
「并不是,被打倒是我自己的错。这不是妳该负责的事。」
「可是……」
「佐和山。」
「可是……!」
低着头的安昙发出悲痛的声音。
「我不像功刀先生那么坚强,我没有勇气!」
「为什么妳会那么想?」
直纯的声音软化许多,他向安昙问道。
「……因为黑星很恐怖。」
安昙回答后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不只是黑星,不管对手是谁……战斗的时候,每次、总是……我很害怕。和功刀先生您不一样……」
「……佐和山,妳认为我不害怕战斗吗?」
「……因为功刀先生您很勇敢……」
直纯呼了一口像是叹气的气后,开口说道:
「都一样。」
安昙咦了一声,抬起她的头。
「早上妳跟我说过,妳战斗时的勇敢样子只是虚张声势,只是装作有勇气的样子。」
安昙微微点头。
「我也是一样。我也觉得战斗很恐怖。自己的生命、敌人的生命、伙伴的生命、我该守护的生命……一想到这场战斗牵连的生命有多么沉重,我就想逃走。我的脚就不断颤抖。不管我是否占了上风,恐惧的心情都未曾消失。」
「可是功刀先生您总是……」
「那是虚张声势。」
直纯微微一笑。
「我只是装作我很有勇气而已。」
安昙凝视着直纯的双眼瞪大。
「不要害怕,不要犹豫,不要畏惧,不要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