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个论点将干二的行为正当化。真要提到父母的责任,没有发现自己小孩欺负同班同学的施暴学生的父母要负的责任才是最大的,然而佐伯社长对于此事一点责任感也没有,他还利用自己身为PTA会长的职权对被害学生的家长施压。
“爸你真辛苦。”
干二弯起唇瓣,邪恶的笑意在颜面的下半部扩散开来。他最喜欢以众欺寡,对无力抵抗的人施暴并加以恫吓。相较起这项乐趣,女人、酒、毒品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他在十三岁便已体验到这个乐趣,按住同班同学的双手双脚,打脸、踢肚子、用沾满泥巴的鞋子踩踏,威胁对方: “明天交出十万圆,不然就让你们全家遭殃!”的那一刻,令他感受到无比的快乐。同班同学自杀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悔意,事后得知对方没有留下遗书更是让他毫无后顾之忧。
少年事件处理法的规条对于加害者可说相当宽容,目的是希望加害者能够主动反省并改过自新,不过干二根本不曾反省,他学到的只有“这社会真好混”这项认知。对于二而言,“人权”
不是“弱小之人免于非法施压与暴力威胁,得以安稳度日的权利”,而是“加害他人也不必接受任何惩罚的权利”。
干二一把抓起袋子里的洋芋片送进嘴里,一边以肆无忌惮的态度对着父亲保证。
“那个日高的儿子就由我来收拾,我会抢回所有证据的,爸你尽管放心吧。”
“唔嗯……可是你有时做法太过偏激,事情闹得太大总是不太好。”
即便是佐伯社长,仍然或多或少对这种横冲直撞的做法有所顾忌。
“没什么好担心的啦,把全部的罪名推到日高他儿子头上就行啦,放火烧房子、绑架小孩这些案子全是不成材的儿子为了报复态度冷淡的父亲所干出来的好事。”
“唔嗯……”
“对了,乾脆说是日高的儿子企图谋取日高侵占的一亿圆不就得了,现在先打个电话给警察说日高的儿子嫌疑重大也行,反正日高的儿子已经离开公寓了,等于成了畏罪潜逃的明证。”
佐伯社长赞叹地望着一脸得意、愈说愈起劲的干二。
“你真是太聪明了,连我都没考虑到这些,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应该不成问题。”
“哪里,我也想帮爸一点忙嘛,偶尔也要当个孝顺的乖儿子啊。”
“很好很好,多亏你有这份心。”
站在一旁听着这对父子诡异的对话,秘书不禁浑身打冷颤。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情势冷不防急转直下。电话是山坂专务打来的,他表示日高洋行的儿子现身了。据专务的说法,日高的儿子极其凶残,威胁要杀了专务,还暴力相向逼问其妹的行踪。
东亚建设虽是大企业,股票并未上市。大半的股权均掌握在佐伯家族手中,社长喜一郎是个不折不扣的独裁者。专务的态度也跟封建时代的家臣没两样。佐伯社长先狠狠削了专务一顿,责怪他不该屈于对方的胁迫而泄露重要机密。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追究也于事无补,倒是日高的儿子原本下落完全不能明却在这时出现,真可谓机不可失。
“立刻联络轻井泽那边,日高的儿子要是有胆子跑来,就当场逮住他。”
社长对秘书下达命令之后,接着继续与专务讲电话。
“日高的儿子真的握有物证吗?你该不会是被唬住了吧?”
“他手上好像有我们的住址名册,而且还放话说要向媒体跟黑道帮派公开资料,这小鬼还真是满肚子的坏水……”
山坂专务在电话那端频频拭汗,佐伯社长则再三用力咋嘴。
“你以为我会怕一个乳臭未乾的小鬼吗?”
“那个小鬼做事根本顾前不顾后,一个处理不好,恐怕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可恶的日高,人都死了还给公司留下一堆烂摊子,当初提拔他升上主管算我没有看人的眼光。”
佐伯社长气得咬牙切齿,山坂专务也听得心惊肉跳,因为山坂也是推荐日高升迁的其中一人。
“山坂,关于你的处分。”
“是、洗耳恭听。”
“你轻易供出日高女儿的藏匿地点,罪状可不轻。”
“请、请从轻发落。”
“不过,你这次算是戴罪立功,由于你一五一十据实以报,我才能迅速采取对策,如果逮到日高的儿子又抢回物证的话,你就不必受罚。”
“非常感谢您,实在不知要如何报答您。”
等山坂说完,社长便挂上话筒。
“我啊、算不算一个遭遇奇惨无比的少年?”
想完,虎之介连忙摇头。现在不是顾影自怜的时候。比起自己,妹妹风子不是更可怜吗?不但爸爸死了,妈妈也被杀,自己又遭人绑架,要是唯一的哥哥又不争气,那真的没救了。目前已经从山坂专务口中逼问出风子的下落,虎之介决定立刻前往轻井泽。
自由行动是需要资金的,虎之介刚好不缺这一样,不过灵魂与心灵的自由则另当别论。确保儿子行动自由的正是他的父亲洋行,他给了虎之介一百万圆的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