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些许悲伤之情。
「那么这个场合就留给你们两个同辈独处,我先离开了。请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不用拘束。」
他说完带着空托盘转身离开了澪的房间。
过程中澪始终没有正眼看过她的父亲,视线一直落在自己手中的红茶上。这种态度显然跟自己亲人出现在朋友眼中的羞怯感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你有一位温柔的父亲呢。」
我拿起叉子叉到澪的父亲端来的苹果派上头,试探性地对澪开口说道。她听了没将头抬起来,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是啊,他很温柔,尤其是这阵子,温柔得过分呢。」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呢?」
「他是做研究的,母亲也是。两人都是研究所里的博士,听说在我出生以前是待在国立大学里面的。」
「所以现在是在民间企业工作罗?是被挖角过去的吧?看来你的父母亲一定非常优秀。」
「是啊,不论父亲、母亲都是优秀的科学家。他们两人优秀得过分呢。」
她小小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有意无意地将视线提到我的左方。
「他们不但优秀,也非常温柔。不过我想这大概是最严重的问题吧。」
她的目光落到了另一件较大的书柜上。书柜上不只收纳了澪收藏的书籍,还有摆了一些小东西。看来这件书柜并非单纯做为藏书之用,书柜上有一件平常绝不可能出现在女生房里的东西,不过放在这里却显得理所当然,它散发出了一种经常使用的道具特有的存在感。
那是一个收在黑色皮革里头,全长二十公分的的黑柄短刀,它毫不避讳地出现在柜子上。
「你很在意吗?」
「你都是用那把刀」
我伸手指了置在柜上的短刀开口问道。
「嗯。」
澪答话时显得完全不以为意。
「难道你以为我是用剃刀割的?」
多数具有自残倾向的患者,都是使用就近可以取得的器具作为自残时的主要工具。因为如果自残是为了使患者自身获得精神上的安定作用,那么日常生活中较常接触的工具会让他们比较安心;例如美工刀、剃刀、菜刀,这些他们已经非常习惯的物品等等。简而言之,他们为了回到生活上的常轨,必须依靠一些长期存在于自己日常生活中的器具,做为自残的媒介。
基于以上适用于多种情况的惯例,将平常没有机会使用的『武器』当作自残工具的情况实在是有些特殊。如果这种情况是发生在一个中度精神疾病患者身上也许不足为奇,不过对这种典型的患者来说,自残已经等同于他们存在的价值,因此反倒不怎么拘泥于自残用的道具。
真不知道澪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境提起那把登山刀的。
此时她彷佛为了回答我的问题,从位子上站起来拾起了书柜上的那件刀具。
澪拔刀的动作十分洗链,锐利的刀刃化成银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出鞘之后,这把登山刀直挺挺的双面刀身锋利的印象,跟我预期的一模一样。它巧妙吸取了些许室内的光线,以客观的方式诠释出自己极致光滑的轮廓,这把登山刀并不像一般的剃刀,为了使刀身锋
利而牺牲了耐用性、变得脆弱,它的刀身反射出来的光芒质地,除了展现自己犀利的一面,也同时昭示了它坚实的特质。
刀子凛冽而精悍的存在感,让人直接联想到『武器』二字。
「应该是我国中二年级的时候吧,它被陈列在我偶然经过的古董店里当作饰品。」
澪说话时的语气没有分毫不稳定的情绪,仅以极其平淡的语调叙述她的记忆。
她的灵魂仿佛被这把刀的光辉所夺,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刀刃,缓缓定到自己的床边坐了上去。
她伸手轻拂过刀刃。
「我被它冷澈、坚实、强悍的魅力所吸引。我感觉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牵绊。」
澪的双眸眯成一直线。一对原本就显得细长的眼睛,在那把登山刀上手之后变得更加锐利,同时也牵动了她脸上的表情,使她此时看来极为冷酷。
「我之所以会把它买回家也只是碰巧而已。刚买回来的时候我只是用眼睛欣赏,接着越看,越被它吸引,然后开始像这样把它放在手上把玩,然后」
我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伸手握住了她手中的登山刀。因为那把刀仿佛正勾引着它的主人,要主人将它贴到自己的左手腕上。
澪呼了一口气猛然回神,脸上也不再如方才那般冷酷,只见她露出羞愧的模样看了我一眼,随后便低下头去。
「这好像不是很值得炫耀的东西。」
她说着说着便用左手拨开了我的右手,接着又将刀子收回刀鞘里头。那把登山刀随后又回到了书柜上头。澪跟我回到矮桌子前,坐回原来对坐的位子上,然后我留意到她秀出了自己的左腕,十分专注地盯着手上的伤疤。
「你割腕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境呢?」
「你觉得呢?」
澪将我提出来的问题再丢回到我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