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的媽媽仍是滿面笑容。
「太、太強了!?」
連尼洛也嚇得臉色發青。
「啊你看,小尼洛。這個是杯墊喔。把杯子放在榻榻米上的時候記得用它。」
跟玻璃杯一同拿過來的杯墊,小刺也遞了一個給千彩。
「一直拿著,手會很冰吧?」
「謝謝!」
她開心地道謝,伸出手要接過杯墊。
這時,千彩的媽媽立刻將自己的杯子放在一旁,從千彩手中搶過她冰冷的玻璃杯。接著嫣然一笑,將玻璃杯遞向千彩的嘴邊。
「咦我自己喝啦,媽媽」
微笑微笑微笑微笑
「」
她像要跟沒興趣的對象接吻一樣,千彩噘起了嘴唇,讓媽媽餵著喝下可爾必思。少許的飲料溢了出來,流到她的下顎。而媽媽的指尖馬上往那兒輕輕一撫掬起了水滴。接著啾一聲。吸了一下她的手指。千彩害羞似地垂下了眼簾。
「嗚唔喔喔」
小刺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和在餐桌上盤著手的夏羅相視而望。
這真的算是「祝福」嗎?亦或反而近似於「詛咒」?
小刺和夏羅,不約而同地望向千彩的爸爸。
「這濃度剛好呢。真完美啊,這杯可爾必思。」
千彩的爸爸以吟味般的口吻,一個人自言自語。看起來像是故意這麼說的。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小刺和夏羅,無言地望向對方點點頭。
最愛的妻子,最喜歡的媽媽。但這份愛太單方面,也太過於濃厚。是無止境、毫無保留的奉獻。絲毫無法逃離。要討厭美麗的妻子、溫柔的媽媽,自然是相當困難的事。況且,那是曾經一度失去的存在。應該令人喜出望外。因奇蹟的出現而感到喜悅,並非常非常珍惜、持續守護著她。這是「祝福」,也是所謂的「幸福」。
小刺不得不想起那時候的事。
禁止尼洛出入的那問托兒所,女主任悲苦的宣言
手上高舉告示牌抗議的示威遊行隊伍
他們指責基格納斯的狂暴行為,予以痛斥、並加以排斥。小刺深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基格納斯是顯而易見的敵人。是應該被排除的異質,也是無庸置疑的大麻煩。
但是,千彩的媽媽又是如何?
她的行動有時明顯地令人感到奇怪,甚至可說是詭異了。但基本的動機是出自於「愛」,
也因此變得相當棘手。無法責備、也無法改變她。
媽媽跟小千如果就這樣永遠在一起,那應該也會是一種幸福吧。但是。千彩是個聰明又活潑的孩子。她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獨立,也必定會有不得不留下媽媽,而獨自遠去的時候。而那時。將比任何人都厭到悲傷的,將會是千彩自己。
正因如此,千彩的爸爸才需要「正義與勇氣」這樣的故事。
為了拯救飽受可怕詛咒折磨的「分身」,而犧牲自我的媽媽。
這就像是眾所皆知、偉大而美麗的動人故事。人們將會因此而流淚。大大讚頌千彩、媽媽、爸爸的正義與勇氣,或許也將毫無保留地獻上激勵的話語和擁抱。
當然,以這種隨處可見的故事,是否真能不讓千彩受到任何傷害?這點倒不得而知。不過至少可以避免她遭受告示牌和抗議口號等等的迫害。
是的,死亡一向比愛的力量強大。而正義與勇氣。遠比死亡與愛來的虛幻飄渺。為了持續相信,必須有理由存在。
千彩以滿溢著憧憬的眼神,望著這狹窄的小屋之中。
「安尼洛真好」
「我!?為什麼啊?」
「你有好多最喜歡的東西呀。也有好多最喜歡的人在身邊。」
聖故意輕了清喉嚨,臉轉向一旁。崇則低下頭去,小聲地笑著。
「你在笑什麼」
「沒有啊?」
尼洛一臉怒氣地瞪著聖,而後目光轉移到千彩的媽媽身上。表情豐富的大眼睛中滿是困惑,他有些彆扭地向千彩說道:
「不過我們每次都會吵架耶?」
「可是,感情也很好吧?」
「我也不知道我很容易喜歡上別人的。太多情了。」
尼洛一臉認真地說,小刺在旁得辛苦地忍住別笑出來。
「可是大家也不是都很喜歡我啊。有時候還會被當作沒看到。」
尼洛調皮地笑著,以明顯有些驕傲卻故意愛裝謙虛的口吻說道。
千彩露出像看到什麼可憐東西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道:
「吶,安尼洛。這邊沒有基格納斯的畫嗎?」
它的身體一震。在桌子底下的角落,基格納斯背影有了反應。
小刺也挺在意這件事的。在淹沒榻榻米房間的許多圖畫當中,能看見小刺、夏羅、聖、崇、新井、席爾法、和封太郎的身影。但不知道為什麼,唯獨找不到畫有基格納斯的作品。
尼洛臉上浮現得意的笑容,滑翔似地跑到基格納斯的身邊。命令道:
「基格納斯,打開黑洞,把那張畫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