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踵而來,佐佐岡印刷陷入了連日的混亂局面。印有支惠印守護商品的訂單蜂擁而至。史無前例地徹夜趕工,將增產的商品接連送往各地。
但發現到劍的精氣值,屬於異常低落的無法測定範圍之後,一切急轉直下。
支惠印護符貼紙的主角,成為了菊級咒感者
這不只等於宣告商品壽命的終止,也一擊粉碎了佐佐岡印刷在業界間的信譽。
大海嘯襲來之前,潮水會遠遠退離岸邊,以令人有這種聯想的情勢,要求商品退貨的怒濤,將原本只是鄉下小工廠、孜孜矻矻經營成為夢想中護符工廠的佐佐岡印刷摧殘殆盡。
失去了一切之後,社長帶著一臉落寞的笑容向被詛咒的女兒說道:
「人類還真是貪心不得哪。我學到了這一課。」
佐佐岡支惠不。串刺少女小刺,第一次落下了她的淚水。
對於無法緊緊抱住父親的自己感到極度地悲哀。
六
「快想起來了嗎。小刺?」
背後傳來夏羅的聲音。
全身濕透的小刺,睜開原本緊閉的雙眼。
不知她是跑到了哪裡的小巷,又是怎麼一路到這兒來,迷失於並建在端神川旁的古老倉庫街之中。蒼白明滅的閃電,令眼前的水泥牆浮現如怪物將品嚐少女祭品的利牙般不祥的白色。
兩手扶於牆上的小刺深深彎下腰。忍受著貫穿過胸口的那股疼痛。
「吶、夏羅。幸福有分輸贏的嗎?」
「反正人類就跟猴子一樣,這就是群居動物的宿命呀。」
「有那種就算會造成他人困擾,也必須要守護的東西嗎?」
「對沙布來說。那位女性就是世界的所有。也許她也抱持著相同的想法吧。正因如此。非祝命者的他,才能製造出那樣高等級的祝福道具。」
「唔!」
她右手握住了劍柄,由接觸之處燃起了陣陣紅色光芒。
「妳好像很痛苦呢,小刺?」
夏羅的聲音冷靜得幾乎令人生氣,越過雨聲傳至小刺的耳中。她雖然想出口反駁些什麼,卻沒有那樣的餘力。
串刺之劍成為陣陣痛覺的來源,高聳地指向天空。
襲來的風雨拍打著身軀,每一擊都加重了劍的重量。疼痛也逐漸增強,一陣頭暈目眩令她好想吐,根本無法站穩腳步。
但是,如果現在就這麼坐了下來,大概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小刺將身體貼上倉庫的外牆,右半身靠住牆壁,兩手緊緊握住劍柄。串刺之劍全長約一公尺,緊貼白色水泥牆而站的小刺,扭曲得像枚不祥的十字架。
儘管如此,小刺依然站立著。
「吶、夏羅。沙布的幸福是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幸福吧?」
「幸福原本就是如此。是個人的所有物、財產,而且賞味期限也很短,因為會自然消失,所以必須每天補充,就像新鮮的維他命一樣。」
「那夏羅,幸福,會是件壞事嗎?」
「嗯?小刺,妳為什麼會這麼想?」
「父親他曾經說過,只想自己獲得利益的話,那就是件壞事」
「如果要認同這樣的定義,那生命實在是罪孽深重的存在呀。」
難以承受這深沉絕望的重量,令小刺的胸口一空,形成一片虛無。貫穿那空蕩蕩空間的串刺之劍發出紅色光芒的火焰不斷地燃燒。紅焰自小刺的手臂至胸口、而後環繞住臉部。這道火並不熾熱,反而是冰冷的。隨著那冷冽的火炎,小刺在染成一片紼紅的視線中。瞬間閃現那個如同幻影般的夏天午后。
「小刺。妳看得見我嗎?」
她看到正在向她問話的黑貓身影。但。另一個光景同時重疊於她眼前。
三年前的那一天,佐佐岡支惠在死亡瞬間,所失去的記憶片段。
在突如其來的豪雨之中,抬頭仰望聳立於她面前的巨大人影
形影陰暗且模糊,只見他的眼中閃耀著銳利的目光
小刺受到那眼光的凝視而無法動彈之際,腦中響起了充滿威嚴的說話聲
「咕嗚、啊、啊啊!」
「小刺。那天所發生的事情。妳想起來了吧。」
夏羅的口氣依舊冷靜,像是要從實驗動物身上讀取所需的資料般,雙眼閃爍冷澈的光芒,不知何時與那幻影般的人影對上了視線。
「妳看見什麼了?那天,妳是被誰刺穿,又被託付了些什麼?」
高舉著的劍。
劃破天際的雷光。
火紅一閃而逝。
急轉而下。
黑閻。
「回答我,妳是誰?是佐佐岡支惠嗎?」
「不、不是的,夏羅。她早就已經死了。」
是啊,佐佐岡支惠在三年前,在像現在這場激烈的大雨下死亡了。
「那麼,妳又是誰?串刺少女小刺嗎?」
沒錯,頂替了死去的支惠而活下去的,就是我,串刺少女小刺。
她打算這麼回答,但喉頭卻發不出聲音。
「我、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