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童子守家,以僅僅十歲的年紀擔負保管媒介物的使命,崇自然瞭解這樣的責任是多麼沉重。
而,鈴當然也是
封太郎低下了頭,目光落在手中那張照片上。
「跟那時一點也沒變嗎」
低沉,且痛苦的呢喃。小刺知道,那是做出無可挽回錯事的人,自己也深深受到傷害,打從心底表現出歉意時的表情。在她還不算長的人生當中,看過好幾次像這樣的神情。
看到封太郎這樣的反應,鈴也逐漸有了變化。
原本像是企求救贖般,蘊藏些許嫵媚和甜美的她,轉而因為失望而沈默。
「封太郎他还記得呢。我所不知道的,曾經跟我共度的日子。」
乾啞著嗓音的低語。封太郎自然不可能聽到。
小刺瞭解,她也沒有讓對方聽到的打算。
那是自言自語,是怨言,也是她完全認輸的感慨。
封太郎仍然記得,與鈴在一起的時光。
是幸也是不幸,是喜悅也是悲傷,是獲得也是喪失,是相遇也是離別。
那些過去的日子,無論伴隨著多少的痛苦與悲傷,確實都是耀眼的回憶。
但是,那些共度的記憶,鈴的幽靈卻幾乎都沒有印象了。不是忘記,也不是被封印,只是單純在物理上並沒有經驗過。
幽靈的時間,只停止於「過去的那一刻」。
生者的時間並沒有停止。
封太郎拿在手中,佈滿雜訊的那張照片
「與鈴共度的回憶」被照片所喚醒,她的幽靈是絕對贏不了的。封太郎心中所存在的另一個鈴已經死去,她的形象比幽靈的存在更加完美,現在仍活生生地存在於封太郎的心中。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囁嚅地說道,鈴的幽靈將雙手搗住了臉。
「爸爸!」崇以緊繃的聲音叫道。
就像被那叫聲從夢中喚醒。封太郎慌張地眨巴著眼。
鈴也抬起了臉來。大顆的晶瑩淚珠,從頰上滾落。
崇立刻站到鈴的身旁,又再度說了一次。
「你看這邊,她在這裡,鈴就在爸爸的身邊啊!」
「等、等一下,崇」
「阿浩都經常過來了,爸爸為什麼放下她不管呢!?」
「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的,你知道她在這裡!」
「」
「她一直那麼想見你!铃在這十五年間。一直在等你!那是鈴真心的願望啊!」
「」
封太郎高大的身子,像是受崇的叫聲一擊般,搖搖晃晃地向前傾。就在那瞬間
「花心的傢伙!」
「咦!?」
一陣尖銳的高音令封太郎當場僵立。
崇和鈴也驚訝地轉移了視線。
柔軟的金髮,像是要全豎了起來。尼洛生氣地叫道:
「封太郎貪心鬼!已經有我媽媽了!還要找鈴的幽靈!不能說兩邊你都喜歡吧!?你要在其中二選一!」
「你、你這樣講也」
崇不禁慌了手腳,封太郎一句話也接不上,呆然立於一旁。
尼洛朝封太郎伸出了右手。
「給我看照片!」
「咦」
「我要看媽媽跟鈴,到底哪一個才是大美女,快點給我!」
「搞、搞什麼啊!?」
「噓暫且安靜,小刺。現在就先順著尼洛的意吧。」
小刺和夏羅交互低語,偷偷地觀察著基格納斯的反應。
被詛咒的馬桶就蹲在尼洛的身後,莫可奈何地望向屋內的另一方。
「快點給人家看啦!」
封太郎眼神空蕩,小心翼翼地遞出了鈴的照片。
尼洛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微笑接過了照片。目不轉睛地盯著瞧。
「」
一陣沉默後,他的表情也逐漸改變。尼洛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不可思議似地拾起頭來,眼光數度往返於崇和照片之間。
「怎、怎麼了,尼洛!?」
「驚人發現!崇原來也是美女耶!」
「咦!?」
「你跟鈴長得一模一樣!好厲害喔!」
「咦咦!?」
崇瞬間感到脫力,全身軟趴趴地抓住鈴所坐的椅子。
鈴也不禁為之啞然,隨即輕聲地笑了起來。
小刺和夏羅,甚至連基格納斯聽了都差點跌倒。
唯一仍然精神十足的尼洛,兩手將照片高舉到了頭上。
「封太郎!這張照片送我!」
「呃,那可不行。」
原本顯得有些恍惚的封太郎,忽然態度一轉,認真地答道:
「為什麼!我要跟媽媽告狀喔!」
「不管你說什麼都不行,還給我。」
「才不要!封太郎小氣鬼!」
「喂,等等!」
尼洛拿著照片往外衝了出去,封太郎也跟著緊追在後。
襯衫的後領被封太郎揪住。尼洛激烈地奮力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