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那个人告白。关于那个理由,真矢说道。
“说不定,他喜欢的对象已经有其他意中人了。”
这全都是推测。不过既然是真矢这么说,那必定是如此。
自己也没资格说甲洋啊,一骑心想。
为什么不肯输?只要在被人挑战时干脆落败就行了。海棒球也是,只要一次次制造失误、被三振出局、盗叠失败就行了。
不过那么做一定不会被原谅的。
问题并不在于那么做会不会对对手很失礼。
在一骑心中,有一个不允许他因为未尽全力而落败的自己。那家伙随时都在内心深处,说乎一骑不能败北的理由。
他眺望着正朝体育馆下头去的许多学生互道问候的画面。
没有任何人对自己打招呼。
“觉得有点可惜……却又非常安心.”
他模仿着真矢的话轻声呢喃.这是身为“西坡的秘密武器”,在新学期一大早就收到好几封挑战书的一骑的真实写照。
突然间——他想起那些在黑暗的大海中点亮灯火的窗户。
想起梦里那酷寒海水的触感。还有转身离开灯火时的心情。
为什么,不论在哪一扇窗里,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为什么,一年之后,自己非得离岛而去?
为什么,自己绝不能输?
他早已知道答案。
不论是在过去或未来,他都只曾在真矢一个人面前吐露过。
(只剩一年——)
一骑心想,这简直就像囚犯在数着日子,焦虑地等待获释的时刻到来。
不停扮演着模范犯人的自己,要直到那时才能终获自由。
一骑反倒像是希望谁都别和他说话似地走进体育馆,想找个角落静静待在那里。就在这时——
“一骑。”
招呼声自背后传来,一骑无法立刻回头。
“好久不见了,一骑。”
对方用周遭都能听到的音量再度呼唤自己。
要是这时候不回头,会害对方没面子吧?说不定他就是明白这一点,才会对一骑打招呼的。
明白一骑绝不会害声音的主人丢脸。
一骑回过头去。
“总士……”他呼唤对方的名字。
当对方的身影映入眼中,一骑的掌心缓缓渗出汗水。
许多人正围绕在总士身边。不论何时,不分男女,总是有很多人想和总士聊聊。原因之一在于总士对众人一视同仁的性格,一部分则与他身为镇长之子的身分有关。特别是这所学校对乡下小镇来说算得上非常现代化,各种设备一应俱全,这一切都来自于镇长的捐献。
“早安,一骑。”总士说道。
为什么总士要和这个人打招呼?学生们看到一骑,脸上浮现这样的表情。
“早安……总士。”
一骑轻声回答。尽管他想好好正视总士的眼睛,视线却无论如何都会避开。而且,一骑的意识完全集中在总士的左眼上。集中在那道让左眼失去光芒,从眼睑延伸到脸颊的伤疤上——
“各位,我先失陪一会。”
总士以温柔、却要他们别想抗议的断然语气说道,离开了那群包围者。
“皆城同学,待会再告诉我们更多东京的消息嘛。”其中一个女生用露骨的卖弄风情口吻对总士说。她的话让一骑想起总士在春假时离岛前往东京的事。还想起自己因此在春假期间抱有某种安心感。
总士对包围者们轻轻挥手微笑——接着再也不多看他们一眼,笔直走向一骑。
“两星期不见,你没什么变啊。”
“嗯……”
硬是把忍不住想往后退的双脚钉在原地,一骑点点头。
“你看过分班表了吗?”
总士以拇指比向体育馆一角。那里张贴着各班的学生姓名,但一骑对此并不感兴趣。反正这所学校的学生也很少。特别是一骑的学年,向来就只有两班而已。况且在这几年中,对一骑来说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
有没有和站在眼前的人分在同班。
“我和你同班,一骑。往后一年请多指教了。”总士微笑着说。
看着那个微笑,胸口深处被揪紧的感觉袭向一骑。
“咦……”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
“笨蛋,开玩笑的啦,一骑。”
总士的笑容带着恶作剧的味道。和甲洋的笑一样,就像要让对方感到安心的笑容。但决定性的不同在于,他的笑给一骑某种硬是“遭到”安抚的感受。让自己感到安心是有某种目的的——就像这样的笑容。
“同……班。”
不禁抬眼瞄着对方,一骑重复这句话。
这几年来,不论在小学或国中,一骑总是和总士读不同班。
只有两个班级而已——机率是二分之一,但好几年一直没同班,这让一骑渐渐觉得,这也许是总士刻意造成的。不想和一骑同班——要是总士这么说,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