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辛苦。”
和颜悦色——甲洋的五官与表情就像这个形容词的范例一样。他的口吻就像很懂得怎么让对方安心的方法,带着恶作剧的意味。
和真矢一样,甲洋是一骑从小就很亲近的人——能够轻松交谈的重要对象。
甲洋的双亲经营着岛上唯一的西式咖啡厅兼西餐厅。一骑曾是那家店的常客。小时候,他常会被不擅作菜的父亲带去吃饭。和甲洋就是这么亲近起来的。
他是个与一骑处在正反对位置的少年。甲洋擅长待人接物,能言善道,何况头脑还非常好。几乎可说到了“不是羽佐间翔子,就是春日井甲洋”的程度。在以男女别公布的成绩上,第一名非这两人莫属。
再加上他那充满诚意的笑容与话语,以及在实际上——充满诚意的心。
长相、头脑、心——兼备这三点使甲洋成为独占无数女同学、学妹、学姐关爱的存在,但他从不会因此骄傲起来。他也不是对这情况没有自觉,藉着绝佳的关怀,甲洋从不曾让自己有如博爱代名词一般的态度动摇过。
他能这么做的秘密,就在于一骑绝对学不来的超群记忆力。
“最后你站上打席的时候啊——”
远见的姐姐一手拿着啤酒,大喊着“西坡必胜”呢。
在她身旁,西尾商店的婆婆在说“新球一颗一百二十元喔”。
公共澡堂的小循先生则嚷着“不管是哪队的球员,都到我家澡堂来暖暖身子吧”。
——像这样,甲洋可以把在场的十八名球员外加观众共二十六人的一举一动全部记住,就像此刻正看着似的对一骑说明。
这就是甲洋。
“真亏你记得住……”
对于连昨天的事情都丢到记忆彼端的一骑来说,真的是很佩服甲洋。
“你从来都没掉过东西吧。”
听到一骑这样说,甲洋注视着在斜坡上已能看见的校门。
“没这回事。”
“不,连你都这么说我会失去自信的。”
“只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每次学期开始,我就会想着这件事。你也记得吧?”
“嗯?”
“看,就是在七年前的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
像这样,甲洋加上一段一骑不可能记得的正确无比前言后说道。
“大家一起听了收音机吧。”
“收音机……?”
“在垃圾集中场旁捡到的收音机。”
“啊……”
一骑感到在非常遥远的记忆里,似乎是埋藏着那幅光景。
“有人说从收音机里听到了声音——”
他列举出三个具体的姓名。全都是与一骑同年级的学生。据说其中一个人在拨弄拾回的收音机时,有杂音响起,接着便听到了“声音”。
“声音——?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感觉自己似乎要想起这件事,一骑问道。
“大概,听见了吧。”
这非常不像是甲洋会有的回答。
“不……也许只是觉得听到了而已。一直都只能听到杂音啊,就像我现在的生活一样。”甲洋说道。他的口吻像在悄悄诉说着什么。最后的那句话,令一骑又想起其他事来。是关于甲洋双亲的事。
忘了在什么时候,当一骑和父亲一起到甲洋家的店里用餐时——
甲洋用和现在一样的口吻,对正要回家的一骑,如倾诉般地悄悄说道。
(一骑可以和爸爸一起吃饭,真好。)
是吗?这是一骑当时的感觉,已经是许久之后了。甲洋的父母只会替他做好饭,然后不是在店里工作,就是丢着甲洋不管,两人自顾自地喝酒。
这么说来,一骑回想起来。
读小学时——甲洋的衣服曾有足足一个月都没换过,还在学校里引起话题。而且他的父母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这件事。这听起来很夸张,却是事实。
仅只一次,甲洋曾对一骑提起当时的事。那件衣服是父母替甲洋庆生时送的生日礼物。说是庆生,似乎只是拿店里卖剩的蛋糕,再加上一件不知随手从哪里买来的印花T恤,对他说声“对了,今天是你到家里来的日子嘛”然后塞给他而已。但对甲洋来说,那是他最开心的回忆。
后来,一骑更听说了甲洋与父母没有血缘关系,是因为某些缘故才交由他们抚养的谣言。一骑没有想过要去确认谣言的真假。因为他无法体会,没有血缘关系为何能当成某些事的理由。
“好果然是我的愿望吧。我想从杂音的另一端听到些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有新事物要展开了,所以去倾听杂音而已。”
“杂音……”
尽管喃喃自语,一骑却只能唤起模糊的记忆。取而代之地,他问着。
“那……甲洋明年有什么打算?”
心里多少能预料他的回答,一骑依然问道。
“我要离开这个岛。”
“是吗?”
“你大概也一样吧?一骑?”
“嗯。”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