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象话。
房东小姐每年都会带来斋饭。
她连斋饭都擅长做,真是吓人。
我们这里的和尚,每年都诚心诚意地等着这一天。
虽说我也一样吧。
‘那,我能进去问声好吗?’
‘走吧。’
我把袋子交给了一个和尚,(我还用脸色告诉他,别偷吃),我们向墓地走去。
九门家代代之墓。
那里这么写着。
我们往黑色的墓碑上泼水。
‘今天也没有露面啊。’
房东小姐轻轻地说。
‘我还以为,去年的第七忌上,他能出现呢。’
我点点头。
小惠死了……也就是说,那家伙跑掉之后已经过了八年了。
不知道他在哪里如何生活,不过至少也露个面啊。
‘啊啊,那个三角家伙。’
‘三角家伙?’
‘无耻无义无人情。他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等得多伤心啊。’(编者按:日语‘角’和‘欠’发音一样……)
‘别这么说。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房东小姐说着,把花轻轻献在了墓前。
漂亮的百合花束。
‘……结果,连封信都没寄来……’
房东小姐温柔地笑着,还带些寂寞。
于是我也不说了。
八年前极其混乱的那一阵。
我现在都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老爸好像知道,但他不对我说。
出现了极其大量的死人,一定是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我能感觉到,那家伙就在事故现场中央。
然后他就那么消失了,没有联络也不来拜访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是不愿意给我们添麻烦吗。
不过。
不过啊。
‘这不是太见外了吗!’
‘是呀。’
我看房东小姐的表情,好像她在边考虑什么事情边说。
‘峰雪君,今天有空吗?’
‘不管有没有空,我峰雪,只要房东小姐一招呼,马上登门拜访。’
‘那,一会儿来我家吧?’
‘哎?可以吗?’
‘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
我做完了法事和斋戒,跟老爸打了招呼,就来了公寓。
我好久没走这条路了。
我和房东小姐并排走在金色的银杏大道上。
‘打扰啦。’
我穿过门的时候说。
‘欢迎,峰雪君。’
先进门的房东小姐笑着说。
我脱了鞋,走到走廊上,进了房东小姐的房间。
真是一点都没变。
和八年前一样的家具。
我看着坐在桌边的房东小姐……我不由得擦擦眼睛。
‘怎么了?’
‘没……房东小姐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哈,谢谢。’
房东小姐笑着,我在她面前,感觉自己回到了海东学园的时代。
‘这个房间也一点都没变啊。啊,我是说这样感觉很好。’
‘是吗?那,这个怎么样?’
房东小姐拉开了窗帘。
整理得很干净得院子。
院子里种着各种花草和青菜。院子一角,盛开着鲜红的大花。
我不知道这花的名字,至少这不是日本的花。
那就像是把向日葵一遍遍地染红了的样子。大概是炎热的某个国家里让人看着就觉得热的花吧。
‘那个,那个是……’
‘去年有人放在我家门前的。种在地里就活了。’
‘我家也有啊。’
去年。
第七次忌日的第二天。
我早上一看,墓前放着和这个一摸一样的花。
大概是半夜来放的吧。
半夜来了也打个招呼啊。
房东小姐真会摆设,这么种在院子里也不会觉得突兀。不过放在漆黑的御影石前面的时候,还真让人觉得是一种前卫艺术。
那家伙真是没有搭配感。
还有,那家伙到底住在哪里啊。
‘你觉得今年他会来吗?’
今年这个时候。
那家伙可不是那种因为第七忌才来的人。
虽然不知道是住在外国还是哪里,大概他是吃了七年苦,才好不容易有能力来这边。
‘今年可能也会来吧。’
‘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蹲守吧?’
‘好主意。’
‘有酒呢。峰雪君很能喝吧。’
‘那是当然啦。’
房东小姐打开了柜子,从深处取出一瓶一升的酒。
包装纸上写着‘纯米吟醸:远途’。
‘远途?’
‘就是说,人生就像是背着沉重的包袱,走很远的路。’
‘是说,不要急着赶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