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的并不是身高两米的女性伟丈夫。
她没有带棱角的下巴,也并不算高。
‘我们又见面了,克绮!’
而且还是我见过的人。
‘啊,你们认识吗?那真是太好了。’
房东小姐嫣然一笑。
峰雪却皱了眉。他紧咬着下唇,看他的样子,似乎要说‘太让人羡慕了’。
‘哥哥,这位是哪位?’
惠说话的语气简直就是礼貌待人的典范。
她的声音一丝破绽都没有,从头到尾都十分顺滑。
这是她平常很少使用的美丽声线。
但是她一点都没有去隐藏其中的讥讽和敌意。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少女就握住了惠的手。
‘我叫做追风者。你呢?’
少女如此友好的动作,让惠呆了一下。
‘我叫……九门惠。’
‘惠呀。哎,是克绮的妹妹吗?’
‘是的。你和哥哥是哪里认识的……’
‘我和克绮啊,一起吃了拉面。’
‘拉面?’
‘说到吃饭,惠不饿吗?我肚子都饿啦~’
‘不,我……’
如果世界上有‘时间刚刚好’这种情况发生,那一定是指这时的惠。
惠的肚子就像是瞄准了这一时刻,这一瞬间。惠的肚子背叛了惠,发出了‘咕~’的一声。
‘自我介绍还是之后再说吧。’
房东小姐笑了。
‘是呀是呀。这么美味的饭菜都要凉啦~’
峰雪不住地赞同。
‘好的,那么就……’
‘“我开始吃了~”’
大家异口同声。
……
声音消失了。
房东小姐之外的四个人。
四个人以各自不同的姿势,将叉子伸入嘴中,然后就完全静止了。
从时间上来说应该是过了几秒钟。
这一点我不是很确定。
四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四个人的眼角向下舒展,脸颊也自然地放松了。
并且都从嘴里漏出了‘啊~~’或是‘哦~~’的声音。
大家回过神来才继续动着叉子。渐渐的,盘子上面开始吵闹起来。
‘真好吃啊~’
少女……追风者一边笑着一边说。
‘啊,真是太好吃了。’
峰雪深深地赞同。
惠……她一边吃着蛋卷,一边用出生后第一次看到下雪一般的表情,仰望着天空。
我张大了嘴,咬着烤全猪。
“是啊。”
我知道自己的嘴已经放松了下来。
我听说,除我以外的人……有心脏的人,理性和肉体是有着不同的方向性的。
确实,很多故事的起源就是在这里。
单纯的误解。如果是排除感情进行沟通就可以解决的误解,却一直持续到最后,达到了极大值,就会产生悲剧,或是达到大团圆。
我自己并没有多少这种体验,所以我对这些故事没有感觉。
但是正是今天,我体会到了理性和肉体相矛盾的滋味。
因为我已经……逃不掉了。
那时少女说的话,我现在也能清楚地回忆起来。
--我们不吃人的话,是活不下去的。
少女旺盛的食欲,也指向了我自己。
我都清楚。
我虽然都清楚……
但是我眼前的烤全猪,烤得刚刚好的皮散发出香味,混着搀入的香草,溢出的肉汁的香味,放一块到嘴里,肉感流露出来,同时还有在嘴中扩散开来的浓郁肉味,仅仅用牙齿一碰就会裂开,咬一口,嘴里就仿佛盛开了美味的鲜花,咬第二口,我全身都开始颤抖,最后咽下去,一股无法言谕的温暖从喉咙滑落到了胸口。
我的理性在让我尽快逃跑。
但是我的肉体却不允许。
我的脚根本就不会动。
我的手握着叉子朝前插去。
我的胸口在等待更多的美味。
这都比不过我的舌头。贪欲的舌头。
它在嘴里狰狞着,要我尝遍眼前所有的美味。
意志并不能超越肉体。
肉体的意志成为了我心中的全部。
虽然盘子上的菜仿佛取之不尽,但是随着每一筷子,都在逐渐地逐渐地减少,慢慢地露出了白色的底部。
我稍稍冷静的大脑,从边角处蹦出了‘最后的晚餐’这个词。
即使是无法避免的结尾,至少也要让它晚些到来。这个念头就如电光石火般转瞬即逝,想阻止我运送饭菜的右手是不可能的。
叮的一声,我的叉子停住了。
叉子尖咬住的,并不是柔软的沙丁鱼,而是另外一把叉子。
美味发生了间断,我的舌头无法忍受干涸,促使我继续行动起来。
我的双眼带着怒气,瞪着的方向直指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