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克绮!’
我的视野中都是红色的雾霭。我在雾霭中看到了峰雪。牧本同学睁圆了眼睛……是在害怕我吗?
‘你,没事吧?’
峰雪对我说着,他好像有些难以置信。
我做了深呼吸,用手按住了胸口。
足球在我脚下滚着。
峰雪停住了球。
‘喂,小心点儿!’
峰雪把球踢飞了,他朝着远方操场喊着。
我能看到,晨练的足球部员低头朝这边道歉。
‘虽说你发呆是常事吧,刚才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
“……嗯。”
‘嗯什么嗯。你有多少年没发火了?’
“唔。”
‘我说了别给我唔!我看你都那么激怒了,我很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私人的事情。可惜我无法对你们进行说明。只是无须为我担心。”
‘嗯……那大概是做不到的呀。’
牧本同学很谨慎地说。
“如果不得不担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只是说,这没有必要。”
‘呃……’
牧本同学混乱了,峰雪对她点点头。
‘不用想太多了。这家伙,说的话只有表面的意思。’
如果问我的意见,我认为语言除了本身的含义,如果还有其他含义,那才是异常。只不过,在这个心灵感应星人的星球上,这个道理不管用。
‘真是的。人情纸气球混蛋。如果不是你,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峰雪耸耸肩,这件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
晨检结束了,开始上课。
第一节课,是齐藤老师的化学三。他是有着睡眠精灵称号的强大教师。(编者按:Sandman)
有个词语叫做感觉遮断性幻觉。
如果持续进行缺乏刺激的单调行动,大脑就会惯性化,变得难以接受感觉刺激。
作为关联,大脑维持清醒状态也变得困难,注意力变得低下,意识变得狭窄。
这样人类就会陷入一种催眠状态,也有可能会看到幻觉。
坐在椅子上听讲,这就是缺乏刺激的单调行动,所以学生的大脑变得惯性化并不少见。
这是纯粹的生理现象,所以把问题归结于学生的集中力,是个很大的错误。
数个教师之中,只有齐藤老师才是被称颂为睡眠之王的男人。
据说,当徘徊在可听领域边缘的沉稳声音带着节奏响起,睡眠的学生就会和上课时间的平方成正比。
为了防止这个情况发生,只有无视上课而自己自习,或者做小动作,或者和狐朋狗友说话。
教室之中,有着各种各样的学生。有已经放弃了抵抗,一脸趴在桌子上的。有像是在划船一样摇摇晃晃,偶尔突然醒来,拼命地想维持住意识却又无功而返的。
说到我,我正忍受着昨夜带来的睡眠不足。
刚才我还打算一直记笔记呢,但现在,我写的字已经变成了行进的蚯蚓,无论我重写多少次都没有改观。
我的视野开始模糊,我皮肤和空气的边界已经变得混然了。
秋天的阳光照在我窗边的位子上,我开始逐渐地,走上了通往睡眠的下行阶梯。
……
我体内的野兽令我清醒过来。
野兽发出了咆哮,把我抡了起来。
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早上牧本同学的表情。牧本同学害怕我,向后缩着的表情。
我给野兽栓上了链子。然后我张开了眼睛。
白色的光。
太阳的光。
其中混杂着无数玻璃碎片,碎片闪着光芒飞散。
玻璃片中间,是一个旋转的棒球。
我赶忙用一只手抓住了球。
接下来,我用笔记本拍下了四散飞溅的玻璃。
玻璃碎片发出清脆的声音,一个不剩地落在了地面和桌子上。
我呼出一口气放下了球,这时教室里终于四处发出了尖叫。
睡着的同学醒来了,开始左顾右盼。
‘嗯?怎么了?’
一心不乱地写着板书的齐藤老师,终于转过身,看着我这边。
我给他看了看棒球,同学们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这球是从校庭飞来的。”
‘嗯。没受伤吧?’
“没有。”
‘……是吗,没有啊。那太好啦。’
齐藤老师有些迷茫,这也无可厚非。
我座位旁边的窗户玻璃,已经碎得体无完肤了。我的座位上,有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在闪光。
普通的棒球,是无法让玻璃碎成这个样子的。
‘啊啊,九门,你还是,去一趟,医务室吧。值日生是谁?’
牧本同学站起来答应。
‘打扫一下九门的位子。’
我朝着牧本同学轻轻低头行礼,然后出了教室。
……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