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起来。凝视着桌面的我,战战兢兢地抬起视线。
「很惭愧,我从幼年开始就经常生病……而且……」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模样非常地痛苦,像是立刻会倒下去似的。
「事实上,我不能生育,于是为了获得后嗣,我妹妹招了入赘夫婿。」
「那么,我是否说了非常失礼的话,那个……」
「请别放在心上。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不会有人想到这个岁数了还没结婚吧。」
我真是个差劲的男人。即使直觉错了,也真太过份了。对女性而言,无法生育是极难启齿的事,而且,还让未婚的女性吐露了年龄。
「啊,如果是我自己的事,是无所谓的。尽说这些无趣的话,很抱歉。」
久远寺凉子紧握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头细得像小树枝。不过,像她瘦成这个样子,一般面颊都很削瘦、眼睛深陷。但是一直皱着眉头的她的脸,却找不到这些特点。反而像是中途停止生长的少女似的,甚至让人产生天真烂漫的感觉。看不出来已二十八岁。前面的刘海放下来的话,说不定像十七、八岁呢。
「不,我太早下结论了。很抱歉,不过,根本看不出来你的年纪,说是十多岁都相信。」
我直截了当说出心里想的话。然后,说出口后,立刻陷入非常羞愧和后悔的境地。久远寺凉子头低低的,寅吉则对着这么久还不进入正题的我,投来近似轻蔑的目光。
我很想抛掉一切,溜之大吉。
可是,很意外地,久远寺凉子竟脸朝下笑了。抬起头的她,竟格外的眼神明朗。
「对不起,我笑了。在这种状况下,是很不谨慎的。不过,老师真是不可思议的人。我正伤神该用什么态度谈家里的丑事,可是不知不觉地,紧张的感觉消失了。」
说完,她虽仍有些伤感,但是嘴角再度现出欣喜模样。即使这个时候,在短时间里,我一面感到轻微的耳鸣,仍必须等那烦人的羞耻心消失才行。
她所说的概要正如我所知道的。但是,重新得悉了藤牧夫妇当时的关系并不好,以及失踪当晚曾发生相当激烈的争吵。
我因为对藤牧氏有不像是会夫妻吵架的印象,所以有些意外。不过,我随即又想,我和他交情并不深,而且第三者并不了解夫妻的生活,没有必要抱着这种怀疑态度。
首先,我没想她告知我与她失踪的妹婿是旧识。由于一开始就面临这种再如何地偶然,但即使被怀疑也是没办法的局面,而且一直找不到说明的机会。
「有让夫妻感情不好的原因吗?」
「那是……传言,是牧朗先生胡乱猜疑?」
「猜疑?」
「我妹妹梗子和别的男性……」
「外遇吗?」
一直到现在都没说话的寅吉,做出一副正如我料的表情,从旁插嘴。
「这是事实吗?」
我制止似地问道。为了避免话题落入俗套,而且我担心好不容易开始多话起来的她,那颗心可能又会关闭起来的危机感。
「没有……至少我妹妹说没那回事。」
口齿不清晰的回答方式。
「那么,是牧朗氏毫无根据地怀疑令妹吗?」
「提到根据嘛,倒是有类似的事实关系。」
久远寺凉子的目光在空中稍微飘移了之后,不知如何是好似地继续说道:
「在我家吃住有个名叫内藤的见习医生,是一个在年轻时就受我家照顾的人。大部分的人都以为这个内藤会做女婿、继承久远寺的家业……」
「哈哈,后来牧朗先生出现,内藤先生遭到意外损失,这下子吃醋了。」
我踩了寅吉一脚,阻止他多嘴。
「养子女婿牧朗氏怀疑那个内藤医生和令妹的关系?」
「是的。事实上,内藤也稍微地透露了不痛快的情绪,尽管如此,但是与其考虑和妹妹私通的自己的立场,不如说应该担心万一被发现了就无法待在这个家吧,所以……」
「根本没那回事!」
「我这么认为。」
「也只有头脑好、认真的人才会嫉妒得很深呢。对被怀疑的令妹来说也真是灾难。」
寅吉又说出搅和的话,我用斜眼瞪他想加以牵制。
「接下来,牧朗氏失踪当天是什么情况,请说得详细点好吗?」
「我那一天不在家,并不是直接地了解,听说好像半夜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然后快天亮的时候,牧朗先生好像就关在房里上了锁。」
「每个房间都有锁吗?」
寅吉逐渐不客气地问道。久远寺凉子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后来,天亮了也不出来。妹妹也开始担心,好像去跟父亲商量了,父亲还说很快会出来的,不管他。可是中午过了、下午过了,妹妹渐渐地不安,似乎曾很费劲地敲门喊他……」
「没有窗户吗?可以从外面观望的……」
「没有。那个房间原本是治疗室,也就是作为医院设施用的房间。因为遭到空袭,房子烧掉一大半,战后就用来替代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