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科幻小说啊,就是有外星人或是飞在天上的圆盘那种东西出现对不对?好玩吗?”
“那种东西”是那种东西?邦生很想反驳,但话到喉头最后还是吞了回去,深怕祸从口出遭人误解。
幸好,邦生及时发现了那个女孩,便立即与女评论家道别快步往走廊而去。不过,邦生心想,也许那个女孩对自己的名字根本连听也没听过。
想不到,她居然知道他。
“您是科幻小说家相马邦生先生吧?我是您的读者。”
“咦?是……是吗?这真是我的荣幸,拙作品其实并不算多……请问你喜欢的是那本书呢?”
邦生不敢置信地反问。
“我买了《木星战士》第一版,我觉得内容很有趣。”
“其实那本书在国内还卖不到五万本……”
这是个悲哀的事实,邦生的书到现在还没有一本突破五万的门槛。
“那我就是五万人之一了,可惜我现在手边没有书,以后是不是还能请你为我签名呢?”
“当然,我很乐意。”
出道以来,他除了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作家外,还经常自称“鬻文之徒”、“出版承包商”来贬低身价。目前自己跟女儿靠这项收入只能勉强算过得去。
“啊……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白根有希子,您好。”
“您跟父亲一起来的吗?”
“是的,家父是位学者,去年才辞掉大学里的工作,所以今年决定到此地演讲。”
“那一所大学?”
邦生完全是无心之问,但听完回答后却大吃一惊。那时十年前他就读的母校,对他还有泉田来说,她的父亲等于是自己母校的老师。
“请问令尊大人的研究范畴是……?”
“历史,有关东西方外交史。”
“例如丝路,十字军东征或是大航海时代吗?”
“我父亲不喜欢丝路这个名词,他说那只是一股毫无疑义的风潮。”
老是站在走廊上谈话实在不方便,于是邦生便邀请有希子到咖啡厅,而她也爽快地答应。因为她父亲有午睡的习惯,所以她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正好跟相马家相反。两人选了一个靠近走廊边缘的位子坐下。在谈话中,邦生得知有希子目前是高中三年级,他原本还以为她已经是大学生了。
“学校方面没关系吗?”
“没有关系,我已经通过大学检定考试,所以不必每天到学校上课。”
“哇,才女。”
邦生这个自然反映让她显得有些困惑。
“学校并不一定需要我,但父亲却少不了我,所以我才在这里。”
原来她母亲已经去世了,邦生的家庭再过六、七年大概也是那副模样吧。
“你曾经和令尊吵过架吗?”
“常常,几乎是每天饭前饭后,我觉得这样有助于父亲的健康,但也有可能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如果有希子能改掉死板的说话方式,应该会显得更多变,她会是那种沉默时文静娴淑,开口时活泼大方的女孩子。
“可是当作家其实也不简单,我想你一定很辛苦。”
“是啊,不过呢,反正自己做自己的老板嘛,这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邦生现学现卖前辈的牙慧,有希子却是第一次听到,她在轻笑几声后随即露出感叹的表情。
“我父亲跟学校的系主任以及领导阶层格格不入,他表面上是说不希望别人因为他行动不便而给予特别待遇,所以趁着退休前主动辞职;但他以前就是在国立大学与人有过节,才转任到私立大学的,这次又是因为个人好恶而负气离开,弄得现在无处可去,说起来是在可悲。”
话题愈聊愈起劲,壶里的红茶不知不觉地喝空了,于是邦生又请人回冲一次。他心想回去时可要花点心思买个好礼送给泉田夫妇,虽然以后的进展谁也不敢保证,但至少让他有了一次愉快的艳遇,这可真的感谢泉田的盲肠炎。
“对了,根据虾夷人的传说,这里是一块遭受诅咒的土地,当成故事听是很有趣,但不晓得真实性有多少……”
“我记得这块土地的名称‘乌拉尔’,在虾夷语里好像是‘雾’的意思。”
各位千万别以为邦生博学多闻,这是他刚刚从手册里恶补来的。
根据一八七五年明治政府的调查显示,北海道总人口有十三万人,其间经过日本人的努力、政策、野心和欲望的助力,目前已经膨胀成当时的四十倍以上。这是否代表了“文明征服了自然”呢?人类的生存与活动如果能与大自然协调,那当然什么问题也不会有,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当活动的规模愈大愈难办到。
这个休闲都市之所以要兴建摩天大楼,一开始就是为了将对自然的破坏抑制到最低程度。横向扩张还不如纵向伸展,如此才能减少森林的采伐面积。从保守的环保人士眼光来看,这种行径只不过是一种伪善,但借着这个休闲都市的兴建,来促使附近村镇的经济与社会开始蓬勃发展的事实的确存在。原本这个大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