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额头贴在耸起的膝盖上,专注地扼杀灰暗的情绪。我没有力气做任何事了。
寮母
肚子饿得咕噜叫。
我已经趴着脸一动也不动地过了好几个小时。
一到用餐结束的时间,学舍的学生们便接连横越过我的前方。她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通过了我的面前。
这没道理不会成为传闻。
但对我而言,就连要出声向她们之中的某人求助,都感到麻烦不已。
不晓得谁是把我关在房外的主谋……
虽然有几个人战战兢兢地向我搭话,但我一律无视。
她们/我。意味着敌对关系的分隔线。
但是画下那可恨白线的人,我认为是对方那一边。
我并不想屈服。我想要拒绝。
我并不想顺着对方的规则走,也不想哭着去告状。但是,我只能蹲坐在地上拒绝外界罢了。
我知道这抵抗很孩子气。
但是处在敌人的大本营当中,还有其他能办得到的事吗?
没多久后外面的天色变暗,走廊也变得没什么人。因为熄灯时间快到了。
倘若能就这样蹲着消失的话。我相当认真地这么期望着。但人类消失无踪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所以一直逞强下去的话,一定有难堪的结尾在等着我。
悲惨、哀伤且痛苦的结果。
我不认为自己能承受得了那种痛楚。
倘若就这样子……消失到某处去的话。
从窗户可以看见的杂木林,是否连接着森林呢?
只要出外前行,应该育许多并非人所支配的世界吧。即使会饿死,也比承受屈辱要好多了吧。
非常强烈的夜晚之诱惑。
我……不禁笑了。
真是太愚蠢了。
同时也哭了。
真是悲惨。
「这种东西——」
我从口袋里拿出笔记纸并撕成碎片,将纸屑洒在地板上。
但心情丝毫没有变得舒畅。没错,空虚的情绪一直都没有改变。
屈辱仍旧会一直是屈辱吧。
比夜晚还要深沉黑暗的绝望,潮湿地提升着水位。
「……唉。」
倘若变成大人,就能够和这份绝望顺利地相处下去吗?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就在我失望的情绪稍微平复之后,从充斥着黑暗的走廊对面,有个宛如鬼火般的东西接近了过来。
这出乎意料的状况让我站起身,观察着情势。
绿色光芒一边闪烁着,一边来到了我面前。
「……这是——」
大到要用双手才能抱住的圆筒形。不知是否因为重视安定性的关系,相当地矮。身体是特殊的耐久塑胶。绿色鬼火是光学装置。毫无疑问的,这是人类智慧的遗物。
是机器人。
「我第一次看到……」
我甚至忘了现在的状况,而不断触摸着机器人的表面。
「违反舍规。」
「噫!」
机器人忽然一边响起警告音一边宣言:
「舍规禁止熄灯时间内在走廊徘徊。请拿取罚单。在一周内透过指导教员接受适用的罚则。」
有厚纸从机器人的嘴角(?)咻咻地跑了出来。是黄色的罚单。
我甚至觉得那是连接人类世界和非人类世界的唯一一项道具。
「请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不听从警告的情况下,会行使武力。」
他说着危险的内容。
「那个……我进不去……」
「请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不听从警告的情况下,会行使——」
「所以说,因为有锁链锁住房门,我进不去嘛!」
我摇晃着封印住门扉的锁链让他看。虽然我不晓得机器人是否能进行那种高难度的判断。
于是机器人的眼睛〈?〉开始快速地闪烁了起来。
绿光切换成红光,可以看出他在扫瞄门把周围。
「我是RYOBO230r。是援助人们生活的文化助手机。颜色有珍珠白、浅晶蓝、薄荷绿可供您选择。我是RYOBO230r。是援助人们生活的——解析完毕。准备回收异物。在比较费力的情况下还请您协助。」
「咦……?」
自称为RYOBO的机器人,从身体上冒出了操纵器。
前端的多功能工具插入钥匙孔当中,经过几秒之后,大锁便轻易地被解开,并滚落在地板上。
「好、好厉害……但是……」
RYOBO从下部的吸入口回收锁链和大锁,就这样消失在走廊对面了。
「……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间没有封锁价值、平凡无奇的房间。
里面放置的家具,只有上下铺和桌子而已。
桌上放着〈住宿生活指南〉的线装小册子。
我稍微翻闵了一下,上面详细记载着浴室跟餐厅的使用方法等等。晚餐迟到的人会没得吃